他一边解开手腕纽扣,一边走近,“可以啊,让这群人都出去,就留下我和你。”
近期跟温华熙最久的保镖提醒着,“温小姐,不可以!小燕总交代不能离身!”
温华熙看着高奉自大模样,和对方商量着,“给我留一个人,其余人一起走。”
高奉作为退伍老兵,他解开领口,对付四个都不成事,可他不愿冒任何险。
声音浑厚,“你不是信任我,想和我聊吗?有外人在算什么?”
温华熙还想和他磨,又听见耳麦那边切镜头提醒,她要的“直播问政”能给的机会太少了。
只能拉着保镖,“让她信我,在外围守着。”
保镖不可能听温华熙的,仍然战斗姿势。
温华熙只好伸手捏着自己的吊坠,喃喃低语,“阿堇,信我,帮帮我。”
高奉的谨慎态度持续发挥作用,他开始提议,“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乌漆嘛黑的,反正该救的人也救了,没有什么……”
耳麦里一时窜进拿到熟悉的声音,“你要是跑不掉,我会亲自带人进去。”
阿堇,她的阿堇到现场了。
温华熙的心一下子定住,“好,你护着我。”
保镖同步接收到信号,应答,“温小姐,听你的。”
温华熙抬头,大声补上,“高市长,就在这聊吧,几分钟聊完,也许我们的想法会不同呢?”
“什么意思?”
“我希望可以和您合作,以串标视频为条件。”温华熙语气坚定,她不知道直播会不会切这句话进去,但她相信团队知道她的目的。
一切话术,皆为我所用。
已经平息打砸的导播室,没让温华熙失望。
她的耳机里传来刘颖急促但冷静的声音,“明白,是套话策略,在直播画面上标注。”
与此同时,演播厅大屏幕上的直播信号下方,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字幕:记者正在采用策略性话术与对方周旋,所有内容均已报备。
这种莫名其妙又带着合理的转变,让高奉拉起袖子,“交易啊?”
今夜月光明亮,四周没有几盏路灯,却照得极为清晰。众人很快被保镖遣散,连高惠娴也一瘸一拐地离开。
最尾端捏着手机的蔡文豪,深深看了一眼温华熙的背影。混在人群走了几步,趁着转角,转而朝着反方向离开。
高奉等人走光,语气平和,“你很聪明,我一直很希望和你合作,一起为江平带来更多利民项目。但你一直有偏见,这让我很遗憾。”
他刻意盯着温华熙轮椅上的腿,“你本来不需要吃这么多苦的。”
温华熙不着急,“是吗?但从刚刚看来,您更乐意把资源倾斜给你的族人。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高奉撇了撇嘴,他眺望远处,“还在发展中,就着急分配,底层人目光短浅不能看明白,你作为记者……哪怕失忆了,应该也明白,资源要集中才能发展。”
很好,访谈正式开始。
温华熙摊开手,“可是,这里已经率先分配了。”
哪一脉做什么产业,如何利用当官亲戚牟利再分配,一清二楚。
“这是必要的激励,是凝聚力量的精神,更是我们国家上千年文化的沉淀。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每个人都自私、冷漠,不愿意奉献自己。这种西式教育和风气,对家庭、家族,乃至国家都是极大破坏力,整治只是时间问题。”
高奉把被弄得天翻地覆的桌椅扶起来,稳稳坐下,“说吧,你是怎么出华景山庄的?到底想要什么?”
“我之前提过的,我很想采访您,或许我能从采访中得到合作的方案。”
她的眼里闪烁着少年人对专业的兴趣,在这种场合很怪异,但高奉觉得合理,非常符合温华熙这种倔驴,他倚着靠背,等着她提问。
人物采访是记者最常用的工作流程,有的记者会用反问法,例如“真的吗”的反问引诱被访者说出细节,阐明观点。
但对于高奉这类的人,不需要这些,就能得到一大堆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