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瞥了眼病房,“尤其她这种功能性失忆基本上是短暂性的,稍微专业一点的医生,就能轻易戳破。”
“那就对外传是疑似,我想,海马体损伤报告偶尔被机器检测失误,哪怕后续有其他说法,也不会影响您的口碑的,对吗?丁医生。”燕堇眼神冰冷,“您知道我在护一个怎样的人,她需要好好休养。您和我母亲合作多少年应该清楚我家的行事风格,我不想做什么威逼利诱的事。”
低气压笼罩整个客厅,让人喘不过气。
里间的一行人更是面色凝重,对于温华熙失忆的事一个个比她本人还难以接受。
“熙熙有些发烧,炎症没消,你们聊两句就让她休息吧。”罗萍注意到温华熙的尿袋,提前用身躯挡住其余人。
在刘韶怀里的梓荆哼哼唧唧的,似是很难受,眼睛一直往温华熙身上飘,一味在挣扎着要下来。
“宝宝乖。”刘韶没辙,抱着孩子落座在温华熙病床旁的椅子上,“别下去,你干妈不舒服,小心弄到她的伤口了。”
温华熙全身乏力,注意到尿袋没有动静了,抵抗住羞耻心,强打精神。
这是看望她的第一拨人,还有“干女儿”,应该能知道不少信息。
“你们好,”她歪着头,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可以帮我把床摇起来吗?刚刚,坐起来才把伤口拉到了。”
乔新珥在一侧主动道,“我来吧。”
将温华熙略微调高,她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打量,率先发话,“你不会把你欠我二十万的事也忘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乔新珥。
“啊?”温华熙扫视所有人一圈,还是无助地看向罗萍,“真的吗?”
罗萍纳闷,“乔律师,这……这有欠条吗?”
乔新珥仔细观察温华熙的神情,不像作假,“有的,在律所,明天我给你们带过来。”
思绪还没精力理清,莫名其妙背上20万负债。
温华熙有些想晕过去算了。
耳旁的刘韶继续发力,“华熙,你记不记得《问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一期算是顺利结束了,下一期……”
刚进来的燕堇当即打断,“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今晚的直播不是很顺利吗?帮她申请半年休假,她的身体和失忆的问题,当前都无法胜任任何具体工作。”
刘韶把梓荆放下,牵着她的手,起身连忙补充,“我知道她需要休养,主要她是我们的主心骨,我得问清楚。”
“现在《问政》没有她也完全能运转。最重要的是,失忆的她完全帮不了你们。”燕堇语气笃定。
刘韶拧眉,“如果市里还要停办呢?”
温华熙悄然观察所有人的神情,市里是指市里什么部门吗?
燕堇感应到温华熙的目光,仍然坚持着,“到时候你想停就停,决定权在你和台里领导手里。”
温华熙对于她们争吵的事情无法用几句话拼凑出整个事态,一时间注意到旁边小孩腾出一只手来摸她的脸,一副怯生生又苦兮兮的模样。
她轻轻抿起一个笑容,“别怕,我,我没事。”
“罗老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罗萍看了眼迷糊中的女儿,思绪复杂,“我还不清楚她的想法,我觉得你们先办,如果,如果后……”
罗萍还没说完,燕堇再度强势打断,“阿熙大概率永久性失忆,这场车祸对她的伤害太重了!能恢复成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起码要保住她行走、运动的能力再来讨论。那些事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困难了,你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不够清楚吗?”
此时因为重新包扎,没有盖上被褥,温华熙腰部包扎、腿部石膏,以及晃眼的尿袋,和略带懵懂的神情,刘韶无言以对。
嘴唇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再看看,先走一步算一步。”
燕堇轻轻叹口气,“她现在太需要休息了,你们人也看过了,出客厅聊吧。”
对外传永久性失忆的目的是为了问政?还是问证的?停播?所以这是一档节目,自己到底是什么人物?
温华熙实在太累了,强打的精神根本不如她所预判的,满脑子的问题在体力不支下愈发搅成浆糊,愈发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