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难判定是恶意报复,尤其方芳被我同事抓获的时候,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李贞神色怪异,“总之,这件事情很难办。”
说完,她看向卧床的张蔚岚,目光一沉。
无论是纤姿堂事件,还是恶意报复,在她们南谷街都难操作。
赵珂声音闷闷的,失去往时镇定,“对方才上五年级,别说12岁了,11周岁都没有满。”
温华熙不清楚纤姿堂的后续责任人处理情况,照理说,方芳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产品研发人,最多和孙娜一样丢了工作。真要报复,也不必用这种手段,像孙娜那种恐吓要赔钱才符合非直接利益关系者的意图。
再者,温华熙只是以消费者身份卧底,关联性肯定不及卢丹和梁英谦强。
温华熙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拿出手机询问卢丹情况。
“从我们警方角度来说,他是未成年人,最多只能到批评教育,我们没办法给你们所谓公平的交代。”李贞开门见山表态,“需要你们自行向监护人索要民事赔偿。”
“她妈肯定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警方怎么不能查?”赵珂极度不满。
“他出现的位置正好也是他同学家的附近。”李贞提醒,“没有证据,疑罪从无。”
赵珂还要讲话,被温华熙打断,“明白了,我们这边会追究民事赔偿,谢谢您,李警官。”
李贞打量温华熙手臂,走到窗尾拿起诊断书就是一顿拍摄,“别客气,我辖区范围的职责。你好好照顾自己,这边我已经安排同事加强巡逻了。”
警察在此时显得很无力,她们得讲证据,严格维护执法过程的程序正义,不能随意处置。
正义的维护,比恶的实施困难千百倍。
赵珂等李贞走后,闷着头走近屋内病床,随意拉了张椅子在温华熙旁边坐下。
她盯着温华熙一脸菜色,还强打精神移动轮椅,转向张蔚岚。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蔚岚姐,我欠你一条命。”温华熙的愧疚溢出,看向张蔚岚的神情严肃又伤感。
张蔚岚跟了温华熙一段时间,对她的人品、理想多少都有所了解。
她摆摆手,“我领工资的。”
“不是的,如果你没有帮我躲开,我坐在轮椅上,花盆大概率是要砸我脑袋上,这条命,是你救的。”温华熙言辞诚恳,“以后你有需要,我尽全力回报。”
张蔚岚明白她此刻心情,再者她实在疼痛,顾不上再和她推辞,颔首就算答应。
不等温华熙再准备落实下一步行动,赵珂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温华熙,别做调查记者了,好吗?”
调查记者确实危险诸多,无论选题大小,只要涉及人的利益,它必然会招来恶意报复。
花盆不高明,可利用未成年人实施报复委实恶毒。
温华熙从卢丹处,得知她和关倡受伤的消息,不过造成这个伤害的不是纤姿堂事件有关人员,而是那帮骑着无牌摩托车,乃至把消音器拆掉的鬼火混混们。
这群实施报复的鬼火混混年龄很巧妙,全在14岁到16岁,一个个少年拿着消防斧、铁制水管,仗着武器和人多,对两个成年人动手毫不顾忌。
整个过程长达八九分钟,两人被绑住双手,用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脸上,把关、卢二人被打成猪头。
可验伤后,连轻伤都不算,顶格在轻微伤。仔细算算,赔偿完医药费,也就多出几百块。
要不是属于聚众伤人,可能连关三天都不用,全部直接放走。
这起恶性事件,警方密切关注教唆未成年犯罪背后的黑恶势力,忙乎一圈,发现源头锁定仍然是组织卖/淫团伙,对被报复的实习记者亦无再多交代。
这一整天,小小民生新闻社发生两起被报复,全是利用未成年人,让她们像哑巴吞黄连,拿对方毫无办法。
“我——”温华熙有些泄气,她想坚定自己的态度,可一旁受伤的张蔚岚,让她无法自信开口。
只能讪讪一句,“我多希望伤得更重的是我自己。”
“你知道的,你可以不用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境地。”
赵珂内心更想说,你可以只是隐下身份,用罗熙身份写点投稿,也能声张正义。
温华熙听懂赵珂意思,只是摇头,“如果人人都害怕被报复而选择躲起来,这样的发声还有力量吗?”
纸媒虽好,却不如电视台的画面报道。
也许未来互联网逐步强大,带有画面的卧底视频将有更大影响力。
文字有时候是不如画面带来的冲击感的。
更何况——
“并不是所有的不公平都能通过采访完成,卧底调查有时候也是一种必要手段,是拿到关键证据的方法。”温华熙清楚自己的选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