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兹事体大,真是一刻也不敢怠慢!告辞。”
千雪心道,还真是雷厉风行。抬手为景妍擦去眼泪,“别哭。不到最后,谁哭谁笑还不一定,你们也要多些耐心才是。”
“莫非雪灵君有办法救院主?”
景妍哽咽道。
千雪收回目光,看向幽幽夜色,“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
景妍与景年相对而视,充满疑惑。
千雪对他们安抚道:“放心,我自有盘算。皓月不会有事。”
景妍与景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
晨雾初散。
封神阁议事堂内却已云集四方,气氛如压顶山雨,沉重得令人窒息。
堂上,三席高位:中为清尘阁主,左右则是长老院的晏长老和俞长老,须眉皆白,神情肃穆。
堂下,左侧列坐四象院主之位,青龙、朱雀、玄武各有其主,白虎之位则由顾怀明代坐。每位院主之侧皆有首席弟子守候,穿戴肃整。
堂下右侧空留两席。
尊卢皓月由两名执戟弟子看守着从侧门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时的他仍旧一派正气凛然,只是脸上略显憔悴,目光中多是迷惘。
堂下景妍守卫弟子身后踮起脚尖看向皓月,声声“院主”从喉咙挤出,在白虎院众弟子间掀起一阵躁动。
皓月看向他们,点头安抚。随后,又在人群中继续寻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众人亦随着他探寻的目光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一道门前。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百里千雪缓缓走近。她气质高洁,如霜似雪,叫人莫敢逼视。
皓月目不转睛地看她朝自己走来,心绪难安。那深邃的目光犹如被黑暗笼罩的星辰大海,闪烁着凄美的光。他多想从千雪那里读到一点安慰、信任,哪怕一个关切的眼神——可惜什么都没有。
千雪从出现到落座,都不曾看他一眼。
皓月在她身旁落座,喉头一紧,唇动未语。
堂下围观弟子数百,神色各异。
堂上两名长老示意闵鸿云——堂审开始。
闵鸿云肃立而出,来到堂前朗声道:“尊卢皓月,藏宝阁被盗,十件宝物丢失,其中九件已从你院主内室寻回,另有守阁长老颜策留下遗言指明你就是凶手,你还有何话可说?”
堂上沉默半响,屏气凝神细听。
见皓月无动于衷,闵鸿云接着说:“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本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只是我封神阁一向以公正严明为本,故而在此设堂公审,好令天下人信服。”
言罢,闵鸿云踱步到皓月身前,俯身问道:“尊卢皓月,我再问你,案发之时你在何处?”
皓月撇他一眼,沉声道:“我若要将昆仑镜据为己有,何须这般拙劣手段?”
“我问的是,案发之时你在何处。”
皓月沉默。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皓月无言。
闵鸿云转向千雪,似笑非笑:
“雪灵君,前夜子时你在何处?”
“逍遥居。”千雪答道。
“那尊卢皓月当时可在逍遥居?”
千雪犹疑片刻,“不在。”
哗然四起。
“你看——”闵鸿云凑近皓月,“连你师尊都不愿替你遮掩。”
皓月并不接茬。
“尊卢师兄,我是真替你着急。你说你不是凶手,可你却连一个不在场的证据都编不出来。罢了,事实早已摆在眼前,我看你也不屑于说谎拼凑不实之事。”
皓月不想看他,把脸转到一边。
——
闵鸿云趁势进逼:“其实阁中上下最关心的问题是,你尊卢皓月体内的鬼气究竟何来?你是人是鬼?”
闵鸿云这一问把堂下弟子众吓得瞠目结舌,就连堂上早有准备的院主和弟子也难免一惊。
皓月表面镇定,心中早已奔雷涌动,身形紧绷。
闵鸿云继续说道:“地宫一役震惊玄门,我始终不解,为何玄门百家与朝廷联手、两年时间竟一无所获,而你尊卢皓月却只用了几个月时间便查明真相。不仅证明了消失四百年之久的罗刹鬼已转生归来,还一举擒获几百鬼众,威名大振。这等奇功,是否因你鬼气所助?你究竟,与谁勾连?还有,这二十年多来,阁中竟无一人察觉你身负鬼气的秘密!”
说罢突然转向闻澜,“朱雀院主——你一直负责照料各院主的身体,未免职责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