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装修设计挺合陆长青审美,不过一听到这消息的陆父很担心陆长青的会不会伤心过度。无奈陆长青只得跟陆父陆母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寻短见这种轻视生命的事,才有了自己独住的机会。
罗登听说陈元出事后,来看过陆长青几次,话里话外没说越界的。但陆长青心里烦燥燥的,跟罗登聊不到几句,就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何家维本体没有太多分身的记忆,只跟陆长青吐槽为什么时间过得很快。快得他都想不起过年后的这段时间他都做过什么,怎么那么多论文没写不说,导师和罗登看他的眼神还跟淬了毒一样!
沈建国跟他师傅出差去了广西,临走前把石敢当还了回来。甚至殷切的表示,自己愿意等陆长青一辈子,终身不娶。还想包下陈元以后的所有治疗费用,被陆长青关门放石敢当吓跑。
远在西藏的秦潇听说陈元昏迷不醒,高兴地想从部队翘回来,要不是秦司令死死摁住。这人能空降陈元病房,安慰在他眼里已经成为寡夫的陆长青。
“他要是一辈子不醒,你要等他一辈子吗?这不是浪费青春吗?”
视频通话里,秦潇背对湛蓝长空,剑眉紧紧拧着。
石敢当举着手机,陆长青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午后阳光如金纱披在他身上,温柔神性。
“他才昏迷不到半个月,万一人家要不了多久就醒了呢?”
秦潇道:“要是不醒呢?长青,你要等他?他这种情况死了都不好说。”
陆长青敷衍道:“你这不是咒他吗?这可不兴啊,况且我还住着他爸买的房子,不能不等他儿子吧。”
秦潇:“不就房子吗?我给你买,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陆长青:“……”
他放下手柄,关掉视频:“拉倒吧你!”
视频通话一关,偌大的客厅就霎时安静下来。
陆长青弹了下圆滚滚的石敢当,说:“你说,他要是一直不醒,我是不是就跟守活寡没两样?”
石敢当不明白这些,只抱着陆长青手指蹭,试图让陆长青开心起来。
陆长青用中指把石敢当弹到角落,打开陈贞和陈亨的手机相册,两人手机里有很多陆长青的照片,只是他们镜头下的陆长青风格有所差异。
陈亨拍的陆长青温柔、美丽,在光的晕染下,明秀俊美。而陈贞镜头下的陆长青则更带孩子气一些,有许多陆长青嘟嘴思考、朝陈亨扮鬼脸的生动瞬间,不谙世事的可爱。
陆长青点开自己微信,看三人最后在融合前发的消息。
陈贞:【我想我的爱比本体多。】
陈亨:【我爱你。宝宝。】
陈元:【如果我一年内都没有生命迹象,就不要等我了。对不起,老婆,我是一个自私又食言的人,没有办法陪你走到生命尽头。忘记我这个卑鄙的人,快乐幸福的活下去。】
陈元把自己在陈父手下的股权全部转给了陆长青,只要陈元确认医学死亡。就会有律师来办理这些,同时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全部留给了陆长青。
陆长青退出微信,握着手机蜷缩在地毯上。石敢当费尽地拖来毛毯给陆长青盖上,挥着比自己身体大数十倍的纸巾给陆长青擦眼尾泪花。
工作不能丢,陆长青又回了设计院上班。不过领导对他这种经常请假,持续性来一段时间后又请假的行为见怪不怪,只让他从简单到繁琐,慢慢上手工作。
陆长青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每天就是画图、跟组长跑工地、看方案。晚上有空就回爸妈家吃个饭,懒得走就在家里睡,第二天继续去上班。
陆父担心儿子身体吃不消,还让有关部门的老伙计给设计院领导打过禁止员工加班的招呼。导致那段时间设计院加班确实少了很多,陆长青每天下班无聊,就去陈元病床前打游戏或是跟大学同学、罗登等人喝一杯。
至于何家维,每天忙着肝论文,除了跟陆长青吐槽学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学医的苦就是研究世界上有没有三体人。
弄得陆长青好长一段时间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这是在为他守活寡啊!”视频里的秦潇蹲在路边,背对蓝天,苦口婆心地说。
“没死好不好,你看人家心脏还在跳呢,”陆长青把镜头移向心电监护仪,说:“死人会心跳吗?”
秦潇哂笑:“他都躺了快两个月,一点没醒。还不如死了,能为国家省点电,电可是不可再生资源,他这样整天躺着多浪费电啊。不如拔了,直接安乐死,还能为殡仪馆和那跳大神的带来业绩收入。”
陆长青:“……”
“现在都风力、太阳能发电了!你落后几百年了啊!你就盼着他死啊,秦潇你这人怎么那么自私。”
秦潇站起来,横眉冷哼一声:“我自私?我自私前几天还给你介绍好医生给这废物看病?陆长青,你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下巴都尖了,我说你就别等他了,来西藏玩。哥带你去雪山看日出,不比在病房里看植物人一点点死好?”
陆长青趴在床沿,拨陈元手指,懒洋洋道:“去个屁。这段时间院里工作忙,我没时间。”
秦潇冷笑:“是舍不得你这个要死的废物老公吧,明摆着都要死,还不安安稳稳的死,非得拖着你。我要是你老公,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就从三十楼跳,直接摔干净,这样你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接受新生活,而不是在这儿空等。”
陆长青:“……”
虽然秦潇说的话很雷人,但又确实能戳中陆长青一点点心,他勾着陈元食指,心想不到两个月,还有十个月呢。
十个月后,陈元再不醒,他就……
陆长青也不知道十个月后自己该怎么办,他挂断电话爬上床,睡进陈元怀里,把他手臂放在自己腰上。蜷缩起身子,跟猫团窝一样埋进陈元胸膛中。
秦潇邀请陆长青去西藏玩,陆长青借口懒得去,没想到一周后这人就从西藏回来了。
登时把圈里朋友吓了一跳,陆长青也疑惑按照秦潇他爸的脾气,这流放时间应该会在两年以上啊,怎么可能这么短呢。
“还不是我爸说你这段时间郁郁寡欢,叫我回来陪陪你,”秦潇把随手买的果篮放在床头,笑着轻轻撞了下陆长青肩,“我爸可心疼你了,疼你比疼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
陆长青干笑两声,掏出张湿纸巾就给陈元擦手。
秦潇单手插兜,往床边一靠,掏出烟盒说:“躺了两月,是不是死了?”
陆长青冷道:“病人房里,抽什么烟,憋回去!”
秦潇叼着烟也不点燃,俯身把陆长青半圈在怀里,笑道:“今晚出去喝一杯吧,正好罗登从云南回来,他说给我们带了好吃的。见见去?”
淡淡的香烟和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陆长青侧头避开秦潇身上的骚包香水味,意兴阑珊地说:“什么好吃的?鲜花饼还是大象?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