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打眼一看,顿时蹙起眉头。
见他皱眉,朱厌不由拔高了声音:“你看我画得好不好?连宋随都夸我了。你看,这是你。”
赵璟依言看去,只见糖块已糊成一团,只能勉强辨出几个脑袋来:“你要不说这是我,我还以为是个葫芦呢。”
朱厌急切辩解道:“不是葫芦,你看,这是眼睛。”
赵璟凑近仔细瞧了瞧,在他殷切的注视下,戏谑道:“哦,葫芦开了两个洞。”
朱厌:“……”
宋微寒仔细端详着这一团比葫芦还像葫芦的糖块,开口道:“我看出来了,最左边是你,往右是狌狌,接着是云起,我,最后是行之。”
宋随适时补充:“很漂亮。”
宋微寒道:“可以送给我吗?”
朱厌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糖画递给他。
宋微寒把糖画举到光下,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只见五个小葫芦黏糊糊地挨在一处,难分彼此。
真好啊。
……
转眼即是分别之日。
宋微寒此番北上,是去幽州赴任,故而早早派人护送行李提前出发,自己则只带了宋随一人随行。
两人皆是轻装出行,步调说不上慢,但也不快,偶尔游游山,玩玩水,一路上好不自在。
途径临沭,宋微寒忆起旧事,一边和宋随在街上闲逛,一边给他讲自己在路上的奇遇。
宋随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
恰在此时,前方不远有一行人直直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冲来,声势浩荡,横行无忌,为首的可不就是堂堂临沭县令周济吗?
见是他,宋微寒脸上的笑意稍稍减淡。
宋随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牵住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正思量间,对方已行至眼前。
“不知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下官已于府中设下薄宴,为您接风,还望王爷屈尊,莅临寒舍。”周济微微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言行之间,哪里还有当初的威风?
宋微寒暗暗称奇,他这又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不好好夹紧尾巴,竟还敢露面。不过,他既然送上门来,自己便正好收了这顺水人情,替临沭的百姓除个害。
“行之,你怎么看?”说罢,他冲宋随使了个眼色。
宋随心领神会,上前隔开周济:“那就有劳县令了。”
不等周济回话,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此处毕竟是市井喧嚣之地,县令若无公务,下回出行宜应换回常服,以免惊扰百姓。”
闻言,周济心中暗啐,他还怪会摆谱,指不定哪天就被新皇给收拾了,嘴上却连连应是:“这位…这位公子教训的是,周某定当谨记于心。”
宋微寒这时接过话茬:“周县令,你既已摆下宴席,不妨将许县丞一并请来,本王正好也想见见他。”
周济面色微变:“这…这恐怕……”
宋随拔高声音:“怎么?周县令可是有何难处?”
周济赶紧又堆起笑脸:“下官这就命人去把他请来。”
紧跟着,他立马摆开脸色,呵斥一旁的仆从:“还不快去请许县丞!”
这顿饭下来,周济吃得叫一个食不知味,味如嚼蜡,自从得知宋微寒不仅恢复爵位,还被任命为幽州大都督,他可谓是寝食难安,生怕对方秋后算账。
最终,在师爷的劝说下,他决定等乐安王抵达临沭后,先发制人,亲自来和他赔个罪,再献个好,岂料为许致远做了嫁衣。
这两人说起话来,他愣是一句也插不上,好容易熬到散席,他刚张开嘴,就又被许致远抢了话:“王爷请这边走,下官已为您备好落脚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