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常也乘势追击:“将军,林追此举,也是想为您除去阻碍,但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为了我?”赵璟突兀地笑起来,“看来,我只是数月不在,你们就已经学会自作主张了。你们就没有想过……”
“你们就没有想过,在此紧要时刻,贸然截杀乐安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主子?”朱厌及时现身打断,“宣将军,不怪我朱厌看不起你,单就这件事,你也太鼠目寸光了!”
说完,他看向赵璟,复又劝道:“主子,属下知你心里有气,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为乐安王寻求良药。至于这位林将军……”
顿了顿,他斜了眼面无表情的林追:“若就此处决,恐有替罪之嫌。待乐安王痊愈,再行处置也不迟。”
宣淮立时磕了一个头:“将军,我求你,就饶过他这回。”
赵璟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来求我,那我又该去求谁?”
“求不了人,就只有求神了。”赵琅人未至,声先到。
如此荒唐的话,竟无一人开口反驳,赵璟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追问:“求哪个神?”
“区区凡人,不过就是神仙一句话的事。”赵琅眼里透着怜悯,“只可惜,你心中无神,恐怕求佛无门。”
赵璟瞳孔一缩,忽然道:“朱厌,去替我查一查,这附近山头有哪座神仙府邸?”
朱厌微愣:“什么?”
宣常立马出声制止:“将军!”
赵璟懒得理会他,一个劲催促朱厌:“快去找。”
宣常握紧拳头,一鼓作气道:“此事是我的主意。宣常自知罪孽深重,您要杀要剐,绝无二话。但在此之前,宣常有一句话,一定要说。
如今皇帝已经返京,苍梧王世子虽把控了建康,但您晚一日回去,就多给了皇帝一天机会。您以往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越到最后时刻,就越易生变。将军,不可不慎呐!”
顿了顿,他轻声道:“何况,若求神拜佛有用,世人臣服的就不是朝廷,而是庙里的众多神仙了。”
朱厌望了眼宣常:“主子,我去求吧,我去求神仙,求狌狌。”
赵璟直直看着他。
朱厌当即收了劝说的念头:“我这就去找!”
见状,宣常突然就无话可说了,比起失望,他更觉得愕然。以如今的形势,他自然不惧朝廷,更是早就做好了起兵的准备。可将军一心顺位继承,不想多年执念,竟因一人就此扭转,还是为了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
求神求神,若这世上的确有神仙,他真想求他老人家逆转光阴,他一定不会再做出这等作茧自缚的蠢事。
“还有你们。”赵璟看向林追两人,“先暂时收押,等候发落。”
说罢,他撇下几人,扬长而去。
赵璟一走,宣淮登时就变了脸:“林追,你事先为何不和我商量?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林追垂下眸子,低声答道:“我只是想报了靖王的恩情,却不想好心办坏事,争流,是我对不住你。”
宣淮立马调转枪头:“大哥,林追一介武夫,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难道你还不懂吗?”
宣常:“……”
……
赵璟一意孤行,任众人如何阻拦也无济于事,待得知四十里开外,有一座问神山,便毫不犹豫收拾行囊,牵上衔斗,决意孤身求神。
临行前,他屏退众人,独自与宋微寒呆了半个时辰。但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乖顺地坐在一边,痴痴望着再度陷入昏睡的宋微寒。
可惜,他再是情深,榻上的男人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朱厌在帐外静候良久,终于等到他出来:“主子。”
赵璟丝毫不理会他眼里的担忧,拿过马鞭,径直纵马而去。
叶芷朝朱厌微微颔首,也骑马跟了上去:“我随你一起!”
两人马不停蹄,找了整整两日,才找到所谓的问神山。仅仅是从山脚向上一望,叶芷便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膝盖发软。
所谓问神,仿佛当真能抵达天上一般,整个山巅悉数隐匿在云雾之中,让人无法窥探它的全貌。
山路陡峭,两人索性把马系在山下,徒步爬山。
斗转星移,距离他们上山已经过去一个日夜,赵璟除了偶尔稍事歇息,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好在他吃得多,叶芷带来的馍馍,他一顿就能吃七八个。
“快看!丹霞府!”叶芷指向草丛里的石碑,“到了,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