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珝顺势握起她的手:“二哥说得对,你既然想回家,我们就随你一起回去。”
热流从他的掌心注入,戚存心中一暖,她有些迟疑,娘说过,不能带人回家去的。
她抿住唇,来来回回望向两人,岔开话题:“你让我叫你二哥,为什么你又要叫他二哥?”
荆溪抢答道:“这有什么?老三是我亲弟弟,家中行三,而我排第二,自然要叫我二哥。但在赵五叔家里,老三又是行二,你是行三,你自然得叫他二哥。”
戚存指了指赵珝:“二哥。”
又指了指荆溪:“二哥。两个二哥,可你们是亲兄弟呀,怎么会都是二哥呢?”
荆溪登时被她噎住:“哎呀,别管什么二哥不二哥了,你就这么叫嘛。要我说,当初就该把我过继给赵五叔,这样,我不管在哪都是二哥了。嘿,他们都说老三年纪小,不记事,最适合过继,可他们不知道,老三是我们之间最机灵的!”
戚存深表认同:“嗯!”
话音刚落,又一个疑问冒出来:“可他有爹有娘的,为什么还要过继给…给王爷?”
“这……”荆溪被她问住,目光不自觉看向赵珝。
赵珝适时解释:“因为父王一心为政,终生没有婚娶,无儿无女,皇上就把我指给他做继子了。”
戚存眼睛瞪大:“那璎姐姐是……”
赵珝如实答道:“她和你一样,是在我之后被父王带回来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都不是父王的亲生孩儿,但他待我们却是一般好。”
闻言,戚存心里的大石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荆溪趁机道:“你还有话要问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要一起回去喽!”说罢,他站到两人中间,左手搂住一个,右手罩住一个。
赵珝有些为难地看向荆溪,他们就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吗?
“二、二哥。”戚存轻声叫住他,而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笑了起来。
荆溪紧紧拢住两人,无端地大喝一声,随后一鼓作气冲进雨地里。
“快快跑起来!天上的刀子要追上我们了!”
“老三,阿蘅,快跑!”
荆溪猛然从梦中惊醒,旋即目光在屋子里到处梭巡,见四下无异,方才如释重负般倚倒在椅背上。
自两人出城求援,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多次派出斥候打探,一听到援军的风声,当即带兵出城接应,可等他匆匆赶到,打头的只有陈客兴,连赵珝和戚存的影子也不见一个。
据陈客兴所说,他们在回程途中遇到乾廷的追兵,故而老三和阿蘅留下殿后,为他们争取时间转送粮草。
当时,他见粮食还剩个大半,只好先行带人折返,随后赶紧出城增援,却始终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影。
这一找,就已是五日过去。
而就在他为刚刚那场毫无来由的噩梦烦闷不已时,一人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嘴里直呼“将军”,却愣是没个下文。
荆溪拧眉喝道:“何事把你吓成这样,赵璟亲自打过来了?”
那小将使劲摇了摇头,一鼓气,迎上他黑亮的眸子。
“世子他…世子他没了!尸体就在王府!”
第299章尘暗旧貂裘(5)
荆溪只觉脑袋嗡一声,一下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迈出步子,随即膝下一软,险些跌倒。
见状,那小将作势去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老三,老三……”荆溪嘟囔两声,使劲晃了晃头,撑起腿,快步冲了出去。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他就如愿见到了赵珝——只见那原本身形如鹤的青年此时正以一个吊诡的姿势卧在担架上,双臂交叉,像是在抱着什么人,但怀中却空无一物,因而显得格外怪异。
那支洞穿他的弩箭已被拔出,豁口边缘的血也早就凝固发黑,但那个足有两指粗细的血窟窿依旧刺目非常。
只听扑通一声,荆溪双膝跪地,两行热泪应声而落。
他握住赵珝的手,微微用力,却不能撼动分毫。通过这只手传来的力量,他仿佛也亲临了两人身处绝境的无望。
等等!阿蘅呢?
荆溪顷刻惊醒过来,他忍住痛意,掀开赵珝的衣袖,果真见到数只淤黑的指印。能让他奋不顾身以命相救的只有阿蘅,也就是说,阿蘅极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