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远真握了握拳,猛地指向宣淮,“你别忘了,他原来就是河东的守城将,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宣淮当即推开拦在前头的荆溪,粗声粗气地质问道:“谢将军这是怀疑我?”
这么一大个猛地窜到眼前,谢远真下意识退后半步:“我可没这么说。”
宣淮铁青着脸,急道:“我虽本是一介守城之将,但也曾多次听闻齐王的贤名,原以为追随世子便可一展抱负,现下看来,我的献城之举不是功,而是错了。”
谢远真道:“你是献城有功,但……”
“谢远真!”荆溪厉声打断他,语气也一下子硬了起来,“你想做缩头乌龟,我不拦着你,但你休要再挑拨离间,否则别怪我不顾同袍情分!”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赵珝也不好再坐视不理,遂开口喝止住言行无状的两人:“荆溪!还有你,谢远真,如今大敌当前,你们有闲心内讧,不如出城打退乾军,解了闻喜的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堂内登时鸦雀无声。
赵珝轻轻一叹,肯定了宣淮:“宣淮言之有理,安邑要守,闻喜亦不能不救。但不知你们之中,有谁愿意领兵前往?”
宣淮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愿往!”
荆溪紧跟着道:“我也……”
赵珝打断他:“好!宣淮听令,本帅现在命你领一千兵马,即刻出城,驰援闻喜。”
“得令!”宣淮头也不回地出了议事厅。
荆溪“欸”了声,回头看了眼赵珝,见他并无异色,才阔步追上宣淮。
“我去送送他!”
第266章 十五从军征(10)
出了议事厅,荆溪快步跟上脸色铁青的宣淮:“争流,争流!”
宣淮理也不理他,径直对着不远处的青年男子朗声道:“叶观棋,带上河东的弟兄,我们去救闻喜!”
荆溪闻言,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争流,你听我解释。”
宣淮不假思索挥开他,径自进了自己暂居的营房,更衣披甲一气呵成。
荆溪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解释:“争流,老三绝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因此介怀,只怪……”
“只怪什么?”宣淮终于把目光投向他,语气之冷硬,叫荆溪顿时哑口无言。那番话虽出自谢远真之口,但赵珝没有在第一刻制止,何尝不是一种质疑。
宣淮不傻,荆溪自然也不能把他当傻子来糊弄。
“走了。”宣淮不欲与他深究下去,挂上刀,率先出了营房。
荆溪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咬牙再度追上,但此刻宣淮已策马领着众将士扬长而去。
就在他懊悔之际,便见那敞亮的汉子复又折返回来,两人四目相对,青年浑厚的声音直达心底:“丈夫以意气相期,我这就打退宣宓给你看!”
荆溪先是一怔,转瞬便喜笑颜开:“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宣淮说到做到,当夜便杀进乾军军阵,并在对方的重围下领着兵马大摇大摆入了闻喜。
见援军抵达,闻喜守兵顿时士气大振,一改先前颓势,竟反推乾军,逼得宣宓退出十里开外。
而与此同时,宣贺再次来攻安邑,荆溪领兵出西城迎战,两军三度于涑水河谷交战。
当日晚,赵珝接到盐田守将秦茂怀的告急口信,称乾军正对他们发动猛攻。
戚存请命去救,赵珝实在放心不下,便与她一同领兵前去,不料他们刚击退乾军,便得知谢远真已献出安邑,归降乾廷。
所谓军机瞬息万变,不过如此。
不得已,赵珝只能领着残兵与荆溪会和,一同北上去了闻喜。
…
“兵法有云,围城必阙。不过,我从来只听过此法用于堵一城,而未尝料到城池自身亦可作为门户。”
崔照从山顶向下望去,在他眼中,西边的涑水河、东面的夏县,以及他脚下立足之地,仿佛形成三座屏障,而北面看似无守的闻喜也隐隐闪现杀机。
他由衷感叹:“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殷渚笑道:“兵贵神速,想来殿下此刻也已经到闻喜了。”
此时闻喜城下,已成一座杀场,鼓声震天,尸横遍野。
赵珝手下本有两万众,奈何安邑城破,千人战死,又有半数之人被俘,由此军心大乱,这一路去闻喜,接连有人离阵逃亡。而他们历经艰辛,甫一抵达闻喜,尚未来得及歇息整顿,谁料赵璟竟也已率大军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