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只要打通豫西,江南的军粮输送也会更为便宜。”相比起张显的天命之说,他的这番说辞显然更有说服力,也很难让人拒绝。
山河虽重,但天子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何况行军作战,拼得就是粮草淄重。
只可惜,谅是谢守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于追随赵璟的河西兵而言,却毫无说服力。
相反,正因为他这句话,更坚定了他们攻打太原的决心。只有打下黄河以北,他们才有和朝廷分庭抗礼的底气,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去替你去守关呢?
谢守兼一行自然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在他们的既有认知里,云中王等放话为靖王另立王庭是一出用以离间的“金刀计”,靖王应当巴不得尽早拿下洛阳,以验明清白才是。
察觉众人齐齐投来的视线,赵璟仍目不斜视,并不急着替他们做出判决。
正当此时,一人火急火燎地冲进营帐,双膝一弯,对着主位上的赵璟迎面跪下。
“将军,请您救救我父亲!”
第257章十五从军征(2)
“将军,请您救救我父亲!”
来者约莫二十五六,长得人高马大,只是他此刻实在狼狈,伏在地上苦苦哀求,只为挽救父亲的性命。
此人正是助赵璟收复潼关的大功臣——魏及春,而他的父亲,则是叛军之首魏亭。
魏亭原是追随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后出任右武卫大将军,奉命镇守潼关,护卫关中。
以他的功绩,理应名留青史,只可惜云中王起兵后,他竟也跟着反了,落了个晚节不保。
潼关城破后,他不仅不思悔改,反而一心求死。无奈其子魏及春在潼关之战里颇有功劳,看在他的情面上,赵璟也不能漠然置之。
于是,他当即起身,阔步上前将人扶起:“魏将军,快快请起。”
魏及春却反过来按住他的手,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若不能救下父亲,魏及春亦难免一死。”
一旁的秦双闻言,毫不客气地嚷嚷道:“将军说也说了,请也请了,好话早已说尽,奈何你爹一门心思只想求个痛快,莫非还要让我们将军去求一个叛……”
“秦双!”赵璟高声喝止他,继而对魏及春好言劝道:“魏将军且先请起,令尊于我大乾立有不世之功,又是追随先帝的老臣,于情于理,我也断然不会让他轻易殒命。”
魏及春几近感激涕零:“多谢将军!”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功臣,他是大乾的将军,所做一切尽是分内之事,反而是他没能拦住父亲,过大于功才是。
他的神情变化,赵璟一一看在眼里,无可否认,魏及春是个忠臣,但他的忠显然是为朝廷,和他赵璟可没多大关系,不仅如此,将来他们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敌人。
宣常同样是这个考量,他与赵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魏亭是板上钉钉的反贼,且毫无悔意,按律应问斩示众,以儆效尤。就算把人救下来,对他们也毫无益处,何况赵璟先前为劝他费劲了口舌,已是仁至义尽,魏及春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反之,若魏亭就此死了,魏及春定然大受打击,心里难免对朝廷生出微词,这反倒是成全他们。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必这么尽心地去趟这趟浑水。
“令尊之事亦是我的心结,如你所见,魏老将军实在顽固,轻易奈何不得。”在对方愈渐失望的目光中,赵璟忽然话锋一转。
“为今之计就只有以父皇的名义,去求一求他顾念当年的手足之情,倘若他仍冥顽不化,我恐怕也……”一声轻叹后,他拍了拍魏及春的肩,“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去见见魏老将军吧。”
魏及春神色一怔,蓦然回想起他先皇嫡长子的身份,以及他的种种遭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掀开帐帘,赵璟倏而脚步一顿,回身望向帐内诸将。
主位之下,左边是关陇的一众将领,右侧则是出身河西的守塞之将。两方人马各立一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走道。
“你们也一并跟来吧。”
此话一出,关陇诸将面面相觑,他们多是朝廷原定的将官,当然也不乏降将,但不论哪一种,都不能和对面的河西兵混为一谈。
虽说靖王早年也曾做过雍州牧,但那毕竟是先帝朝的事了,且后来他们又被划在乐安王麾下,相比起河西那些与靖王百战生死的嫡系,熟亲熟疏,毋庸置辩。
于他们而言,尽早立下战功,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因而才极力主张攻打离潼关更近的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