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人还活着。”赵琅勉强睁开半扇眼睫,竟还有力气对着他扯出一个笑。
昭洵登时红了眼,一声不吭把他带回池边:“难道每一次病发,都要如此吗?”
“嗯。”一直到他彻底摆脱醉芙蓉为止。
不出意外,赵琅当夜就发了高热,昭洵吓得心惊胆战,连夜请了大夫,一碗苦药汤下去,人也终于睡下了。
昭洵却不敢睡,隔半个时辰就要煮一锅热水替他擦身子,但也不敢脱太多,只能将就着擦擦颈口及手脚,收拾完就坐靠在墙边闭目养息。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熟悉的唤声,远远地从迷雾外传来,声音熟悉,唤的却不太像自己。
正疑惑时,突然一个失重,痛楚传来,昭洵眨了眨眼,清醒了。
他立马看向床上的赵琅,见他还安稳睡着,才稍稍放了心,而后小心翼翼从地上爬站起来,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总算退热了。昭洵暗暗松了一口气,倾身替他整理被褥,这时,梦里的呼唤再次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顿时紧张起来,压低身子伏到赵琅唇边,这才听清那些隐秘的呼唤究竟是在叫谁。顷刻间,无数记忆纷至沓来——
“昭洵,我想喜欢一个人。”
“必须得是个男人。”
昭洵后知后觉地坐下来,神思不定。
原来这个人,是指皇上吗?
……
翌日,赵琼得了消息,来不及用膳,便匆匆赶往逍遥王府。
入眼是还在沉沉睡着的青年,只见他双眸轻阖,脸上浮着一层薄汗,再底下是无尽的湿红,红得犹如一把烈火,隔着薄薄的皮肤一直烧到赵琼心底。
赵琼握起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汗渍,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忧心之余,赵琼竟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唇干舌燥。
正当他暗自唾骂自己时,掌间的手猛地一用力,赵琼猝不及防向下跌去。
“呼——”他轻缓了口气,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勉强撑住了身体,但这已经足够让身上的火烧过来了。
衣衫的领口略微敞开,露出一截白中透红的长颈,随着视线的下移,灼人的绯色一路蔓延进单衣里,而赵琅的胸膛也因稍显失衡的喘息上下起伏着。
赵琼怔怔地定在原处,他知道,九哥一向是不同的,旁人都是实的,是真真切切活着的,而他却像飘摇在江河之上的一叶孤舟,又像随时都会溜走的风,即便人在身侧,也遥远得如同高悬苍穹的明月。
但今日的这把火,把他烧活了。
赵琼不敢真正贴近他,只能隔着半指不到的距离,贪婪地汲取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赵琅无疑是过瘦的,瘦到连喉结都要比寻常人更明显,赵琼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此处,思绪翻滚如潮。
这时,眼前的突起毫无预兆滚动了一下,赵琼骤然惊醒过来,一抬眼,正对上赵琅微微垂着的眼。
赵琅显然已经醒了有些时候了,见他起身,也跟随他的动作转着眼。
赵琼更是窘迫,顾左右而言他:“九、九哥,你、你…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杯茶!”
像是找到逃路似的,赵琼作势就要爬起来,却被赵琅再次扯回去,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了。
四目相对,赵琅率先开口:“琼儿,九哥怎么一夜不见你,你就长这么大了?”
也不知是被问住,还是理亏,赵琼双颊充血,久久无言。
恰此时,赵琅一个翻身反将他压住,脸也在他耳畔轻轻蹭着:“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说你恨我,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我了。”
赵琼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沙哑的男声伴着低低的气音,又湿又热的喘息洒在耳边,身上之人的肩适时轻颤着,胸膛也随着起伏一轻一重地压下来。
他该好好安抚做了噩梦的心上人,却因不舍这难得的依偎而迟迟说不出话。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轻易发觉顷刻充盈胸口的满足和快意。
疼惜和贪恋如水火交融般冲击着他的心,片刻之后,他强行按下纷乱的思绪,一手从赵琅颈间穿过,一手托着他的背,勉力侧过身,张口却并未给赵琅想要的安抚:“九哥,你为何会这么想呢?”
两个人的脸几乎已经挨在一起,以致于连吐出的气息也被挤压得无处容身。
赵琅感知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贴近、退离、再贴近、再退离,他眨了眨眼,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只觉得难受。”
赵琼眼睛一亮,看着近在咫尺的唇肉,白里藏着红,以及从微张着的缝隙里吐出的湿润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