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阑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回了一句:“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先帝不在,你以为还有谁能镇住这群蠢蠢欲动的妖魔鬼怪?今非昔比,要想保命,就得想办法团结。”说罢,他将人抱住:“罢了,今日不说这些了,天都要黑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还、还要来?”
“废话!算来今日该轮到我了,来,阿阑,给爷亲一个。”
此方春宵帐暖、鸳鸳同床,他处却是人间炼狱、钝刀割肉。
酸痒的干涩感从嗓子眼里传到舌尖,少年从噩梦中陡然挣醒。
他努力抬起汗湿的睫毛,入眼是漆黑的石板地,周遭的寒气从脚底传进身体,他兀地一抖身,伴随着锁链碰撞的撕扯声,再次失力,被死死地钉在刑架上。
“哟,醒了?”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你说说,哥几个又没把你怎么着,没必要这么怕吧?”
听到轻快的调侃声,少年不自觉握紧了手,双膝也不可遏制地颤了起来。
男人虚虚眯起眼,终于起了恻隐:“既然怕,就全招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因恐惧而发出的剧烈喘息声。
这时,另有一道人声传来:“诶,你收着点,别把人给吓死了。”
男人无奈:“这小子什么也不说,上面也不让用刑,这他娘能问出个屁来。”
另一人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意味深长道:“毕竟是乐安王的人,弄死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男人嗤笑一声:“难不成还得把人送回去?”
“谁知道呢?先出去吧,看他现在这样子是不会说了,再饿一阵子,没准就开窍了。”
“我看未必,这小子都他娘吓尿几次了,屁也没崩一个,到最后还得老子给他清理。”对此,男人总结道:“骨头软成这样,嘴倒是挺硬。”
一阵促狭的笑声后,宽敞的刑狱渐渐静了下来。众人散去,少年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张稚嫩的脸,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羞恼,豆大的泪珠从他涨红的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滚了出来。
这样的恐惧一直延续到深夜,正当他奄奄一息之际,远处再次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他登时睁大了眼,整个身子也绷紧了,愣是没敢抬起脸看一眼。
甬道尽头缓缓响起轻而有力的脚步声,他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直到脚步停下,明黄色的下摆停在他眼前。
长久的静默后,低哑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宋牧?”
宋牧又是一个颤身,腥臊的碱水从裤管上淅淅沥沥滴了下来,他咬紧牙关,许久后才扯着嘶哑的喉咙应了一声。
“……是。”
第181章山色四伏(1)(附抽奖)
“什么?宋牧丢了?!”一声惊呼后,宋微寒立即蹙紧了眉,神情凝重。
宋宜安无声颔首,面色同样不太好,宋牧只不过是个寻常小厮罢了。他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曾经照顾了靖王许久,如今无故失踪,让人不得不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宋微寒迅速沉下心,追问道:“几天了?”
“六天。”顿了顿,宋宜安补充道:“找了六天,音讯全无。”
宋微寒抿紧唇坐到主位上,六天,杀个人都可以毁尸灭迹了。宋牧性子软,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更遑论打狗还需看主人,如无意外,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能找上宋牧,约摸已经发现自己和赵璟的私情了,可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人抓去?就算是威胁,也不应该抓一个没什么话语权的普通人才是,那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久思不得后,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一回来就撞上这事儿,看这情形是不想让他过两天好日子啊。
宋宜安看他如此,连忙将罪责悉数揽了下来:“此事是小人看顾不周,还请王爷责罚。”
“元洲,你也不必太自责了。那幕后之人将宋牧掳走,就说明他有利用价值,有价值,就不会一直将人藏着。”说到此处,宋微寒话锋一转:“但你行事有差,确实应罚,自己下去扣除两月俸银吧。”
宋宜安垂首谢恩,弓着腰退出去了。
等人走后,宋微寒看向一旁的宋随:“行之,你怎么看?”
宋随沉眉答道:“属下认为,于公于私宋牧都没有利用价值,若当真有所谓的幕后黑手,他恐怕也并非是想借宋牧的手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