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让他们头疼了许久的事儿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钟秀呆呆地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活了小半辈子,所争所求,成败与否,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原来只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闹剧罢了。
崔熹最先反应过来,冲着赵璟抱拳道:“多谢王爷相助,我等不甚感激。”
钟秀也随之回神,学着他的话术向赵璟行礼致谢。
赵璟将二人的神情变化一一揽于眼下,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道:“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你二人便自行散去吧。”说罢,便拂袖而去了。
待行至无人处,一绿衣男子猝然从旁侧窜了出来,正是去而又返的李书雁,不,应该是扮作李书雁的九尾。
九尾无声瞥了一眼后方,轻声问道:“主子,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赵璟淡淡道:“放心,钟秀还会再去找羲和的。凡人慕权,却并不能真正体会权力的美好,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攀上摄政王府这棵参天大树。
至于崔熹,他很执着,也很聪明,不会想不到‘李书雁’针对他的原因。作为崔家第一继承人,既然享受了父辈的恩泽,便永远别想逃脱这重身份带来的桎梏。”
赵璟停下脚步,目光直直斜上,只见昏黄窗纸上正映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看着这抹身影,他的面容渐渐柔和下来。
“走吧,趁这几日好好歇歇,往后可就没有这样悠闲的好日子了。”
第175章归去来兮(1)
一来二去,已过了十日之多。赵宋二人在广陵逍遥快活,赵琼却已经抵达建康。但他并不急着回皇宫,而是径直去了逍遥王府。
偌大的府邸坐落在一片沉寂里,四处静悄悄的,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唱一和,为这份静谧添了些许恬淡的轻快感。
进了门,赵琼并未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但一向跟在九哥身边的那个人在。没由来地,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安,喉咙里好像也烧了一把火:“你家主子呢?”
昭洵跪在地上,两鬓微湿,支支吾吾道:“回禀皇上,爷…去了宗正寺。”
话音刚落,周遭猛然陷入死寂。
无形的威压从上方袭来,昭洵不禁沉了沉身,大气不敢喘一声。
良久后,低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起来吧。”
赵琼率先进了前厅,昭洵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皇上,可容卑职出府将爷唤回?”
赵琼目不斜视,淡淡道:“不必。”
昭洵低声应是,以眼神示意侍人递茶上来,随后走到一旁的梁柱下,无声而立。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飞快流逝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已是日薄西山,等到天色逐渐黑下来,熟悉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见到来人,赵琅不由脚步一顿——从前最爱追着他的少年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身形未动,只转过脸轻声唤他:“九哥,你回来了。”
赵琅敛下异色,缓步上前打趣道:“琼儿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这几日,宫里一直拒不接见,我都要以为琼儿不要九哥了。”
“所以,九哥就去看他了?”赵琼绷着一张脸,再看时,已见他露出笑容,但这笑意却始终没有抵达眼底:“琼儿就是谁也不要,也不会不要九哥。”
赵琅定定地看着他,笑意不减:“那九哥就放心了。”
赵琼也笑着,却话锋一转:“不过,平顺侯虽已正法,但谋反却是不争的事实。九哥还是要多避嫌些,省得叫有心人看去,琼儿…不想再失去一个哥哥了。”
闻言,赵琅指尖一颤,看着少年满眼的笑,顿时脚底生寒,他…是不是没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正想着,手也不自觉摸到他脸上,语焉不详:“怎么一眨眼,琼儿就长得快要和九哥一样高了。”
掌心温热的触感,让赵琼顷刻回过神来,他失神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这张脸,一如既往的柔情,也一如既往的疏离。
他强按住内心的躁动,牵起赵琅的手往里走:“九哥出去这么久,想必也渴了。”
昭洵知趣地退了下去:“卑职这就唤人备上新茶。”
屋内只剩下两人,赵琼捧起案上的花送到他眼前:“这花生得洁白如雪,琼儿见后,觉得正适合九哥,就把它带了回来,只可惜路途颠簸,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美丽了。”
赵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了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