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答道:“李公子出身不凡,不是奴婢一介贱籍能开罪得起的。”
崔熹:“我问的是,你跟踪林士卿的事,适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侍女见他双唇紧抿,不由地心惊胆战,嗫嚅道:“奴婢怕说了,您会把奴婢当众拉出去指正。”
崔熹眉头一皱:“我看起来有那么不近人情?”
那侍女却不答声了,他又看向钟秀:“你笑什么?”
钟秀连忙摆手,抿着唇也没有吭声。
崔熹有些不明所以,但并未与二人计较,而是继续问道:“你是何时看见林士卿的?”
侍女道:“约莫在昨日酉时。”
崔熹又问向钟秀:“昨日酉时你在哪?可有人证?”
钟秀无奈道:“我在前堂,守在前堂的侍人都可以替我作证。”
崔熹追问道:“你去前堂做什么?”
钟秀一停,须臾后答道:“膳后闲步,是多年的习惯了。”
崔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有凭据证明那首诗是你所写?”
钟秀直截了当道:“没有。”
崔熹眯了眯眼,追问道:“当真没有?”
钟秀面色微变,突然拔高声音:“我总不能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对于他的失态,崔熹有些诧异,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似乎有些厌烦自己:“你很讨厌我?”
钟秀胸口一窒,当即否认:“没有。”
见状,崔熹也懒得搭理他,继续盘问起那侍女来,约莫过了半刻钟,他心里渐渐有了底,遂道:“此事系关他人名节,姑娘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寻我。还请姑娘放心,我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那侍女听后顿时千恩万谢,又向钟秀行了一礼,小跑着快步离去了。见人离开,钟秀也准备借机离开,正要开口,却被崔熹提前截了去:
“你不信她?”
第172章欲逐风波(7)
闻言,钟秀微微一怔,终于愿意正视这位高门出身的崔捕头,原以为他只是装腔作势,不曾想竟当真用了心。
崔熹对他的改变浑然不觉:“虽说她的证词不可尽信,但也算提供了一丝线索,而今只需去问问林士卿和李书雁,昨日酉时他们……”
“那位姑娘不肯出面作证,问了也是白问。更何况,我帮过她的事有目共睹,她也不能替我作证。”纵然对崔熹有所改观,但钟秀却仍旧不肯承他的情。
崔熹点点头,道:“所以,你其实知道怎么替自己证明清白罢?”
钟秀心一紧:“如果有,我适才为何不说出来?被人羞辱很有意思?”
崔熹顿时了然:“看来,你有宁可被冤枉,也不敢说实话的隐情。”
钟秀嘴角微抽:“你这么急着下定论,难道就不怕判出冤案?”
“你喘个气,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到此处,崔熹的眼睛里忽然闪出细微的光亮:“还有,我从未判过冤案。”
钟秀被噎得哑口无言,无名火顿生,他究竟明不明白,摆在他们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件案子,那李书雁分明没有任何隐瞒畏惧的迹象,这就好比当街行凶——搞得就是你,老子怕个屁?
窃诗事小,崔李两家的和睦才是重中之重,比起所谓的清白,他最怕崔家人卸磨杀驴,拿自己给李书雁泄气,那他才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二人争相不下,谁也不肯做出让步,任崔熹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连文人傲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给搬出来了,钟秀也不肯松口。当然了,他也不能得罪崔熹,他还得靠后者躲过这一次的危机呢。
两人就这么干耗着,直拖到月上中天,钟秀抵不住倦意,便自行回去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那两个罪魁祸首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的厢房里。
“钟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让本公子好等。”李书雁撑着下巴,要倒不倒地靠座在桌案旁;而立在他身侧的林士卿却一改适才所见,面若冰霜、煞气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