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 / 2)

是夜,漫天月光打在纸窗上,又从窗户的缝隙流进屋子里。正这时,一只宽厚的手落在纸面上,随着“吱呀”一声,黑暗向月色张开怀抱,春风也闻讯而至。

男人面向着窗栏极目远眺,月光迎面落下,映出一张刚毅的脸。再观四野,远山环绕万木吐翠,高楼台榭临水而生,人说“水光月色两相兼”,大抵便是如此了。

只是这么随意一瞥,宋随迅速抽回目光,一转眼,一人正若有所思地站在他身后。却见此人一袭鸦青色单衣,长发由一支白鹤衔珠银簪高高束起,鬓间零碎散下几缕青丝,由着春飙拂动随风摇曳。

再观其眉眼清隽,风神疏朗,只消立在此处,便足以媲比中空明月,多是温柔照拂,而无半分疏离之感。尤是额间微微蹙起的川河,又为这张俊朗的脸添了些许周慎。

须臾间,宋微寒停住思绪上前一步铺开宣纸,沉声道:“研墨。”

宋随应声称是,指尖一晃犹如变戏法似地变出一支火折子。盏盏烛灯燃起,昏暗的屋子顷刻跳入白日,似要将月亮的光华也掩去了。

宋微寒虚虚眯起眼,越过跳跃的烛光看向他的手,仅这一眼,原先紧迫的心不知为何忽然就缓了下来,紧抿的唇微微勾起。

宋随对他突如其来的笑颇为疑惑,也不多问,顾自研着墨,忽然听他一句:“行之,我可以相信你吗。”

分明是疑问句,却用了陈述的语气,其中深意言而难喻。宋随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之间,心下了然:“放心。”

闻声,宋微寒不禁有些惊奇,为他意外的“不知礼”颇感欣慰,他并不知道宋随究竟能将自己的话勘破几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他在宋随面前,既不是宋微寒,也不是颜晗,而是一个托付信念的朋友。

言尽于此,他收回目光,执笔沉身看向空白的宣纸,终于步入正题:“皇亲国戚、年纪相仿、关系甚密。”

这是赵璟给他的三个关键词,几乎已经算是将答案送到唇边了。若秉持着宁可错杀的原则,这事也就简单得多,偏生这个人是赵璟指名要亲自收拾的,他若不将人筛出来,岂不就是这个也不能动,那个也不能动了?

眼看与乌墨的五年之期已过了半数,赵璟这边还迟迟没有动静,连他都有些摸不准自己到这儿究竟所图为何了。

宋随沉吟片刻,答道:“盛侍郎。”

要说符合这三个条件的,第一个便是盛如初——先帝的小舅子,与赵璟同年生,二者的秘闻也是满天飞,且近来颇受肃帝重用……

无论从哪一面看,这个人确实很扎眼,但性子蛮横行事莽撞,胸无大志目光短浅,这些已经实实在在得到印证了。

以及,他并未听过此人对赵璟落井下石的传闻,反倒是坊间流传了不少二人间忘形之交的“佳话”。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扮猪吃老虎就是了。

一边想着,“盛如初”三字便已落在纸上,宋微寒收住笔,笑着看向宋随:“此间只你我二人,不必拘礼,直呼名讳便可。”

宋随颔首,又道:“赵琅。”

提及赵琅,宋微寒不由地眼皮一跳,一张疏离的冷面映入思绪,紧跟其后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这是他对赵琅的全部印象。

但这个人,却也是他最忌惮的。

他并未与此人有过多接触,但每次见到他,总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适感。

一个身世落魄的隐形人,多年宫闱沉浮,却好似身无一物六根皆净,看着太纯粹,反而令人生疑。

这种无端揣测其实十分恶劣,气人有、笑人无,还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刀兵未见已是落了下乘,但即便他心里分明,却也无法完全规避人性的劣根。

其次,赵琅与赵璟赵琼这两兄弟的关系颇为微妙,能查到的消息又实在太少,他一时也无法分清这人更偏向哪一个,但他的嫌疑明显比盛如初大得多——毫无破绽,便处处是破绽。

至于年纪,与赵璟差了四岁,勉强算作年纪相仿的界限内。心念一起,赵琅这两个字也紧跟着写了下来。

笔落,他再次看向宋随,心中不由默念一声,重头戏来了——

“沈瑞。”

这个人,最是古怪。

相较于赵琅,这个人的存在感要更薄弱些,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写了这么个人,这具身体也并没有多少关于他的记忆,至多只剩个“先帝近臣”的模糊印象。

先帝眼跟前的红人,再变成今上的左膀右臂,怎么看都合情合理。故而在此前,他一度误认为沈瑞是完全隶属于赵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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