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代表这样的人不讨喜,这不,盛如初就盯上他了。他是来寻赵琅的,却意外撞见这一幕,也同时被格格不入的宁辞川吸引了注意力。
他弯了弯唇,朝几人所在的方向吹了声口哨,果然唬得众人一哄而散,独留宁辞川站在原处,无所适从。
正当盛如初准备过去戏耍一番时,余光瞥见一人正盯着自己瞧,当即腿一拐,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盛如初装模作样给他行了个礼,歪头笑道:“相爷。”
“嗯,适才你在做什么?”顾向阑垂眸看他。
盛如初微微一愣,脑子还没做出反应,嘴巴便已先一步为自己开脱:“下官听闻宁主事颇通音律,故而想和他切磋切磋。”
顾向阑转身往回走,一面低声追问:“你会吹笛子?”
“不。”盛如初赶紧跟了上去:“是吹唢呐。”
顾向阑脚步一顿,意味不明地瞄了他一眼。
盛如初颇为得意地继续补充:“相爷有所不知,坊间有首打油诗,道是:‘唢呐,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往来乱如麻,全仗你抬身价。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学这个,长面儿。”
“是么.....”听他夸张的调调,顾向阑不由翘了翘唇角。
“那是。”盛如初快步上前寻了片空地,邀他入座:“相爷这边坐,过些时候皇上就该回来了,咱们在这儿等。”
顾向阑略作犹疑,最终还是理了理衣裳席地而坐,盛如初也跟着坐到他身边。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谁也没提当日在盛家祠堂里发生的事,但二人“亲昵”的相处氛围肯定少不了那件事的功劳。
不过,盛如初心里尚且存有一丝疑虑,他知道自己会发酒疯,但没想到顾向阑愿意“接受”自己荒唐的行径。偏偏他这一个多月来,也没和自己说过什么话,谅是身经百战如盛如初,此时也有些猜不准他的意思。
正说着,顾向阑像是瞧见了什么,突然岔开话题:“可需把宁主事叫过来?”
“啊?”盛如初微微一愣。
顾向阑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想跟他切磋吗?”
这一眼,落在盛如初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毫不犹豫高声把人招来,一边凑到顾向阑耳边,目光对着宁辞川,话却是压低了对他说的:“景明可是吃味了?”
顾向阑抿直唇:“没有。”
盛如初登时笑弯了眼,却也识趣地不再出声调侃。
“下官见过二位大人。”宁辞川规规矩矩地行着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朝堂上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
盛如初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坐。”
宁辞川再三言谢后坐到二人身边,微微抿着唇,一动不动地看向不远处的林场。
盛如初看了看宁辞川,又看了看顾向阑,再次为自己毒辣的眼光喝彩。同样规矩守礼的两个人,还得是咱顾相爷最勾人。
如此想后,他又往顾向阑那边凑了凑,甚至借着宽大的衣袍将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二人相簇而坐,看着格外密切。
赵琼一回来便瞥见这幅场景,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匆匆掠过一眼便下了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主账。
“别去了。皇上刚回来,此刻正是需要歇息的时候。”盛如初拉住正欲起身的顾向阑,目光却对着赵琼身后的一干人:“有这闲空,不如一块儿看看这朝堂上都有些什么人?”
顾向阑有些不明所以,这朝堂上有什么人他不认得?正想着,便见盛如初对着陆续归来的武将们吹口哨,他当即黑了脸,敢情他是这个意思?
盛如初对此仿若未闻,一个劲将一众小伙来来回回看了个遍,最终成功将目光锁定在云念归的身上:“找情儿还是得找武将,这身板够结实,好用!”
顾向阑:“......”
一旁的宁辞川也诧异地看向他,传闻盛国舅不拘小节浑身是胆,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盛如初摸了摸下巴,生生在顾向阑的注视下转了个调:“不过相比…咳...相比下来,我还是更敬仰相爷。”
宁辞川接着他的话续了下去:“相爷为政清廉,卓尔不群,当是我辈楷模。”
盛如初悄悄在心底为他竖起大拇指,感叹这位七品主事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顾向阑微微抿了抿唇:“宁大人客气了。”
“相爷是朝堂砥柱,又年长于下官,可直接唤下官姓名便可。”宁辞川是真心敬重他,这声“大人”是万万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