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注意到他一直盯着的是自己的脸,登时两眼一眯,又贴近他,声音压低:“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看吗?”
宋微寒弯唇:“好。”
话音刚落,密不透风的黑暗便顷刻将他压倒,紧接着,带着些许凉意的唇轻轻贴了上来。赵璟稍稍抬起脸,复又沉沉压下来,纵情撷取夹在两人唇齿之间的余温。
刹那间,烽火纵横千里,黑夜被星光点燃,象征着两军的纛旗高高扬起。随着一声令下,角鼓争鸣,马声萧萧,黑压压的人潮迅速从四面八方流向一处,人挤人,浪打浪,刀枪剑戟,无所不用。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天光撕开浓云,也不知是谁先把谁打得丢盔卸甲,这场战事才渐近阑珊。金钲轰鸣,将军一回头,此刻正月上中天,星河闪烁,暗流也汹涌。
吩咐下去,回营休整,三更将至,谨防夜袭。
第46章金风玉露
夜色深沉,残月低垂,耳畔风声猎猎,杀机四起。
少年穿梭在山林之间,数道黑影紧跟其后,横刀沾着殷红血渍,在冰冷夜色里噌噌作响。
他拨开密林逃往深处,压抑的气氛却如影随形、似山一般向他压来,他急促喘着气,脚下速度愈增愈快。
是谁,是谁要杀他?
正想着,一声狼嚎从前方传来,他不禁放慢了脚步,视线左右偏移,胸口也不住地起伏着。
前有恶兽,后有追兵,怎么办?
正当他犹疑之际,两股杀气已交汇而上,少年执刀倒退,眼见着黑衣人步步紧逼,一道白色残影猛地从他后方扑了上来,随着一声肃杀的呜咽,温热的血径直浇在他脸上。
回忆定格在这一刻,本该沉睡的男人兀地两眼一睁,人也立即从梦境抽离出来,他瞪着漆黑的屋顶,背后汗湿一片,脚底却冻成一块寒冰。
忽然,一只手搭到他手腕处,他心神一滞,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只手的主人前、及时停下了凝聚杀意的动作。
赵璟轻吐出一口气,又倒回去攀住他的身体,宋微寒低低一哼,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适才的梦境委实太过真实,致使赵璟惊醒后睡意全无,百无聊赖下便索性趁着月色打量起身侧之人来。
安详的睡容,平缓的呼吸……似乎和醒着也没多少区别。
赵璟抿唇,双眸微阖,脸附在男人耳侧,手也不安分地滑到他腰间。
青年的肌肤平滑而结实,摸得他一再心神荡漾,然而,还未等他露出一个完整的笑,整条手臂却如被定住一般僵在了原处。
赵璟倏地睁开眼,随即又凝神往那处摸了摸,直摸了好半晌才缓缓收回已然僵硬的手。紧接着,又帮他把里衣收整好,才又躺直了。
数次试探,他怀疑过对方被掉包,也怀疑过他是有所图谋才隐忍不发,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果真成了一介废人,看来上一回狌狌成功带他出长明宫也不是对方有意为之了。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险些命丧黄泉”,是谁要杀他?太后?亦或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他决定与自己合作,是已经察觉出藏在太平之下的岩流了么?
思绪到此为止,赵璟沉下目光再次抱住了他,心道:宋羲和啊宋羲和,你最好不要生出旁的心思,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了。
翌日早,宋微寒一睁眼便见赵璟瞪着自己,一时没缓过神,茫然道:“怎么了?”
赵璟也不瞒着,径直问道:“你是何时没的内力,可知是何人下的手?”
宋微寒猝不及防被他问住,双手撑起身子,彻底清醒了。
原来他没能继承原主的一身功夫并不是自己不会催动,可原主为何会失去内功,这又和他遗失的那部分记忆有何关联?在他抓住赵璟到被自己占据身体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变成他,又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接一个疑问盘旋在心头,以致他一时之间竟难以维持面上的冷静。
仅此一眼,赵璟就已经有了答案:“你不知道。”
“……是。我将你捉回来不久后,便突发恶疾,再等我熬过来,却已经毁了身子,并缺失了半数记忆。之前怕你借此拿捏我,便没说出来……”宋微寒艰难点了点头,短暂权衡后还是道出了自身的处境,当然,部分情节该润色润色,该抹去抹去。
赵璟眉毛一立:“现在不怕了?”
宋微寒嘴唇微微一动,须臾后道:“你需要借助我的力量重整旗鼓,否则也不会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再者,若你掌权后还想杀我,我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赵璟弯起唇:“在你心里,我就如此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