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消寒颔首,谭兰月才拽着她哥匆匆离开。
谭弋回头望了一眼,对上谢消寒视线时,指尖蜷了蜷。
沈留春乐呵呵对着回头的谭弋挥挥手,那人才飞快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此人居心不良。”谢消寒给沈留春系上大氅。
“能有什么居心?”沈留春站起身,“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比你年长将近百岁的小孩子?”谢消寒忽地冷笑一声。
沈留春:“……”
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得安抚一下。
于是他踮着脚在这人嘴角落下一个吻,哄道:“走吧走吧,人家说不定就是想顺路捎我回去。我以前帮过他们,兄妹俩就是想报答一下而已。”
谢消寒淡淡“哦”了一声,又板着脸给这人戴上手套。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不会和别人跑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跑了就打断他的腿。”
沈留春无语凝噎,牵住谢消寒的手,往门外走去,“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正要踏出门时,两人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谢消寒蹙着眉,揽住沈留春的肩膀往旁退两步,那人踉跄几步后竟是直接跌在了地上。
重重“啪”地一声!
是那个佝偻着腰的白袍男子。
碰瓷?
沈留春懵然,望向谢消寒正要说话,地上的白袍男子就已先开口。
“是,是我没走稳……二位不用在意我。”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是碰瓷,沈留春松了一口气,见这人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试探着伸手去扶,然而刚伸出去就被谢消寒按住。
谢消寒斜了一眼地上的白袍男子,指尖虚虚划过,那人眨眼间就已稳稳当当地站起。
“那你多小心些。”沈留春道。
“多,多谢……您二位真是好人……”
沈留春干巴巴笑了两声,牵着谢消寒的手往外走。
外面的雪不知是何时停的,夜幕上挂着道道宽大的绸缎,蓝的、绿的,交织在一起流泻出璀璨的光华。
两人踩在雪地上,松软的雪层深深下陷,发出“喀嚓咔嚓”的声响,一路走到冰湖边才停下。
“谢消寒,”沈留春抬头望去,指着天际上斑斓的极光,“看见了吗?”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大氅,也可能是因为交握在一起的手,几乎是滚烫的暖意充斥着他的心脏,而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
“嗯,看见了。”谢消寒扣紧沈留春的手,也望着那光绸。
而后便是久久的无言。
静默的夜空像是在翻涌着,燃烧着。
波澜壮阔的。
直到沈留春终于低下头,小声问道:“冰湖里有没有鱼?”
“有。”谢消寒定定答道。
“那咱们烤鱼吃吧,”沈留春笑起来,接着道:“你去抓鱼,我在这里生火。”
谢消寒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条毯子铺在雪层上,又取出一个火炉置放在地上。
“不用生火,等我回来就好。”
沈留春眨着眼点头,而后老老实实揣着手坐在毯子上,总觉得谢消寒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
无事可做,他便打着哈欠看着谢消寒捕鱼。
这人捏着诀破开一圈冰层,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很快就有一尾鱼扑通扑通跃出来。
大抵是因为天冷,鱼都游去暖和的地方了,接下来倒没再那么好运气。
谢消寒便拎着那尾鱼回来,神色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吃瘪,将鱼架上火炉烤着才道:“我再去抓一些。”
“好。”沈留春点头,憋着没笑,“实在抓不到就算了,咱们一人一半就好。”
刚刚吃过面,他其实也不饿,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吃鱼。
这么一想,沈留春忽然觉得自己好坏,他伸着手将鱼翻了个面,随即抬起头望着冰面上的谢消寒发呆。
“沈六?”
“嗯?”沈留春这才回头看去,“谭弋?”
这人身上冷冷的,这小孩之前也不是这种气质,果然男大十八变。
谭弋走近火炉,盘着腿坐在雪地上,“今日山谷里的雪妖没出穴。”
“噢,”沈留春点点头,“兰月呢?”
“回客栈了。”
两人便又沉默下来,沈留春尴尬地再给鱼翻了个面,心里默念着谢消寒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