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张大夫医术高超,还是谢消寒意志太过坚定,尽管动作艰涩,但还是顺利挪到了轮椅上。
沈留春暗暗感叹这人实在厉害。
要是换成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得在床上一动不动瘫几个月。
不对,事实上,换成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愈发飘远。
从他可能早就死了,一直想到今晚的汤该怎么煲好喝,最后又忽地想起季霄天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好吗。
坐在轮椅上的谢消寒见沈留春又走神,微歪着脑袋打量他,发现这傻子好像特别容易神游,动不动就忘我般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谢消寒就这么盯着他,也没出声打断,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的事情,甚至想掰开这人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屋子里静默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也没多久,沈留春终于如梦初醒般猛地眨了下眼,这才发现谢消寒貌似在盯着自己。
“……实在抱歉,刚刚想事情想得有点远了。”他抹了把脸,干笑两声,知道自己大概是又走神了,“走吧,我推你出去。”
谢消寒矜持点头,不忘捎上自己的剑。
院子外面。
张子野坐在石桌旁,正把药材摊在桌子上,似乎是在配药。
沈留春刚把轮椅停在张子野旁边,他就一把将药材抓起来,蹭地一下跑回了屋里。
跟见了鬼似的。
沈留春一阵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
“他有病。”谢消寒淡声道。
沈留春:“……别这样,人家帮了我们。”
谢消寒侧头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沈留春又抹了一把脸,将声音压低,无奈问他:“我不在时,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谢消寒扯着嘴角,也不提发生过什么,薄唇轻启:“让他少喝点水。”
“啊?”沈留春懵然。
“他脑子里兜不住那么多水,”谢消寒大概是在向他解释,“小心溢出来。”
沈留春嘴角一抽,觉得还是岔开话题比较好,“李大叔指的那间屋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搬出去了。”
不过那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得接着打地铺。
沈留春对此接受良好,反正他早习惯了,睡哪里都无所谓。
谢消寒哦了一声,接着道:“要在他脑子里的水把这院子淹了前搬出去。”
沈留春无奈扶额。
日光照着两人,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倒是难得和谐。
时间晃得飞快,就像指缝里的水,刚捧起,就唰地一下又落到地上。
沈留春每日都忙得连轴转,像个陀螺。
而谢消寒也终于熬到了拆线,这会儿正坐在小破屋外,看着沈留春忙来忙去。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碍眼的张子野。
谢消寒心下无语,觉得这人真的好不要脸,竟然还跟过来蹭饭。
“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张子野指责他。
谢消寒颔首,“还不算特别蠢。”
闻言,张子野忽地跳起来,扯住经过两人的沈留春,“待在他身边,一定很辛苦吧?”
“不如还是住回我院子里,这人嘴上淬了毒,待太近容易被他毒死。”
莫名加入这场纠纷的沈留春叹了口气,太累了,天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的。
忙着绣喜服收拾破屋就算了,晚上回去给煮完饭,他还得兼职幼师调解一下这两人。
以为搬出来就好了,结果张子野竟还雷打不动地过来蹭饭。
美其名曰,需要跟进谢消寒的病情。
“唉……”沈留春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胳膊,疲惫道:“先放开我。”
张子野还没动作,谢消寒就像得了令似的,起身一把拎住张子野的领口。
没等张子野挣扎两下,就已经被谢消寒提着丢出了院子。
“我讨厌你。”张子野气卒,骂他:“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谢消寒斜他一眼,冷冷哦了一声,“你也不遑多让。”
“……让他把饭带回去吃吧。”沈留春扶额。
“他吃药草就好,”谢消寒关上院门,“方便研习医术。”
这两人怎么能一天到晚都不对付的。
沈留春抹了把脸,还是进小厨房打包了一份饭,又打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