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接过:“多谢苏姑娘。”
沈鹤心中动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深夜的藏经阁, 师姐独自坐在成堆的古籍中间,烛火映着她清冷的侧脸, 一页一页地翻遍宗门古籍,一本一本地比对,只为找到能治他腿伤的药方。
还有后来, 当他因修为倒退而迷茫时,又是师姐,捧着那些泛黄的古籍找到他,为他指明那条发挥五感的新路。
师姐一直都在。
为他们这些师弟师妹着想, 为他们铺路,为他们操心。
却从不说什么, 从不要求什么回报。
想到此, 沈鹤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先转向苏雨池,深深一礼:“多谢苏姑娘慷慨相赠,沈鹤没齿难忘。”
苏雨池微微颔首, 并未多言。
沈鹤又转向白慕雪,看着她那双依旧清冷的眼眸。
他想说很多。
想说师姐的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想说他一定会治好腿伤不辜负师姐的期望,想说他一定会好好修炼那五感之法,成为师姐最可靠的助力……
可话到嘴边, 千言万语,却只剩下一句最朴素,也最真诚的:“多谢师姐。”
白慕雪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安慰道:“咱们同门姐弟之间,何必言谢。”
一旁的苏雨池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她忽然开口:“白姑娘,这东西……对我阿弟的修为,可有作用?”
白慕雪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开始解释:“苏云浅与沈鹤体内修为被破坏的方式不同。沈鹤是因外伤导致经脉淤堵,灵力运行受阻。而苏云浅是服下了禁药,那药针对的是灵力本源,是直接封印了修为。”
“治疗方法不同。络灵根只能疏通淤堵,对封印无效。苏云浅的修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只能回去问问师尊,看看宗门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雨池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好。有劳白姑娘费心了。”
她没有再追问,可白慕雪却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属于姐姐的牵挂。
苏雨池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慕雪身上:“白姑娘,你真的不需要什么东西吗?这满殿的宝物,就没有一样入得了你的眼?”
白慕雪摇了摇头,回答得依旧干脆:“不必,多谢苏姑娘好意。”
她来妖界,本就不是为了这些。
苏雨池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也行。”苏雨池唇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毕竟,你已经把妖界最珍贵的东西,拿走了。”
白慕雪微微一怔:“什么东西?”
苏雨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白慕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苏云浅负手而立,红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张绝世的脸庞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却自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白慕雪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那张素来清冷淡定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白慕雪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苏雨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苏姑娘……你说什么呢?他不是我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全然不似方才那个在刀架脖子时依旧镇定自若的天墟宗首席。
苏雨池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玩味:“白姑娘想到哪里去了?”
白慕雪一愣。
苏雨池微微倾身,靠近她些许,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白慕雪耳中:“我是说——我阿弟的血。”
白慕雪又是一愣。
苏雨池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正色,却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阿弟的血,可救人,可召唤万妖,一滴珍贵至极,便是这满殿珍宝加起来,也比不上他的那一身精血。”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情绪:“但并非他周身之血都有这般威力,只有那凝结了本命修为的精血,才有此番效果。这样的血,每取一滴,都会消耗他的修为,而且还会……减寿。”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慕雪,唇角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你拥有了我阿弟,可不就是拥有了妖界最珍贵的东西?”
白慕雪怔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云浅的血每取一滴,都会减损寿命?
她只知道苏云浅的血有奇效,他用血救人会耗损修为,却从不知道还会减寿。
白慕雪心底瞬间翻江倒海。
他用自己的血救过皓谦师弟,救过沈鹤师弟,还救过……她自己。
每一次,都是在拿命换。
而他明明知道代价。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幕一幕,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紧。
那时皓谦师弟诅咒爆发,性命垂危。可她和苏云浅才刚见面不久,他天天嘴上说着讨厌人族,傲慢得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