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侧身让开通道。
白慕雪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经过苏云浅身边时,她忍不住投去好奇的一瞥。他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规矩和暗号?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也知道,此刻绝非询问的时机。
既然已经成功混了进来,当务之急是先确保那些被救下的妖族的安全,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其他的,等出去之后再问不迟。
跟着牧野踏入房间,眼前的景象让白慕雪心头一紧。
只见今天在台上出现过的所有妖族,或伤痕累累、或面露恐惧,都如同货物般被集中拘禁在此处。
牧野扫了一眼这群妖族,转向白慕雪,语气轻松地问道:“大人,今日的妖拢共二十多个,您是打算与这位公子平分吗?还是……?”
“不。”白慕雪打断他,“我一个人。”
苏云浅本身就是妖,若让他当众施展缔结妖仆的契约,就会露出破绽。
牧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请大人开始缔结契约吧。否则,这么多妖,野性未驯,您恐怕……不好带走。”
白慕雪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她降妖除魔多年,从未缔结过任何妖族仆从。
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因为她深知自己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刀光剑影,生死一线。她这样的人,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死在某场战斗之中。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明天的人,所以她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对待。
她太清楚,若缔结了契约,她死,契约之妖亦要随之殉葬!
每念及此,她便不忍让无辜生命,可能会因为她的死亡而一同消逝。
可今天,她却要一次性缔结二十多个妖族!
为了救他们脱离眼前的困境,她不得不亲手将他们与自己这艘不知能航行多久的船绑在一起!
白慕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抬起了手,开始逐一与在场的妖族缔结主仆契约。
灵力流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每只妖的气息波动,有抗拒,有惶恐,也有麻木,白慕雪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沉重。
当她快走到那名黄衣女子面前时,一道虚弱却带着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哼,可笑。”
白慕雪动作微顿,抬眼望去。
那黄衣女子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身子摇摇欲坠,她看向白慕雪,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像你这样的人,凭借自身本事,根本找不到愿意真心追随的妖族,只能依靠这种下作的手段……”
她咳了两声,气息越发急促,眼神却依旧锐利:“你以为缔结了契约,我们就会对你忠心耿耿?别做梦了!我们每一个,都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白慕雪,仿佛要将这诅咒刻入她的灵魂:“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找到一丝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旁的牧野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具下甚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白慕雪指尖的灵光尚未收敛,闻言眸色骤然一沉,手中凭空出现一条乌黑油亮的长鞭!
她手腕一抖,长鞭带着凌厉的劲风,“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抽打在黄衣女子的肩膀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造成重伤,又立刻让那处皮开肉绽。
黄衣女子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更加炽烈地瞪着白慕雪。
“放肆,怎敢对你未来的主人如此说话?”白慕雪持鞭而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第一次我暂且放过你,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客气!”
一旁的牧野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神情。
黄衣女子还想出言讥讽,只是此刻随着契约光芒的缓缓消散,白慕雪与最后一名妖族的契约也缔结完成。
随后,房间内那二十多名妖族,身形齐齐一阵模糊,紧接着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整个房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白慕雪终于放下心来,除非她主动召唤,否则无人能再伤害到他们。
既然所有妖族都已收纳完毕,白慕雪不再多留,对牧野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走了。”
牧野躬身行礼:“恭送二位大人,期待日后再次光临。”
白慕雪与苏云浅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路离开。
穿过走廊,经过地下大厅,启动传送阵,再次走过那七拐八绕的阴暗通道,最终重新回到了醉风楼,再从醉风楼走出,踏入湮洲城外昏黄的天光之下。
直到彻底远离了醉风楼,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气息,白慕雪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下来。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苏云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白慕雪目光扫过眼前这座破败而压抑的城池:“此地情况复杂,远超你我二人之力所能解决。况且我们对湮洲了解不深,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
“必须回去找徐大人,将此事告知,寻求她的帮助。”她抬起头,看向洲主府的方向,“这斗妖场及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捣毁一个醉风楼就能铲除。要想彻底禁止这等邪祟之地,需要动用洲主的权力,由洲主牵头,进行长期的清剿和监管,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苏云浅闻言,点了点头,他虽不屑与人族官府打交道,但也明白白慕雪所言是眼下最稳妥有效的办法。
凭借他们两个外来人士,确实难以撼动这深藏地下的庞大网络。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朝着洲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0章 送往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