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渊宗掌门所在的玉台,灵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对此突发状况感到意外和震怒:“吴长老!你这是做贼心虚吗?!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长老只是惊恐地重复着“不是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殷老的方向。
就在这时,殷老再次嘶声开口,他死死盯着吴长老:“事到如今便认了吧,没错!此事是我与吴长老完成的!那又如何?我做事敢作敢当!”
他这话,认罪了,但也巧妙地将所有指向李成宇的直接线索再次引开,这弃车保帅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
白慕雪指尖因愤怒微微发颤:“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她目光直刺向李成宇:“我这个师弟,难道不是被你亲手折磨成这般模样的吗?!”
李成宇心知沈鹤之事无法抵赖,他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竟直接承认了:“没错!沈鹤是我伤的!”他抬起头,“是他自己在宗门大比上让我当众出丑,这笔账,我自然要讨回来!”
白慕雪立刻抓住他的话柄:“诸位掌门都听到了!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然而,李成宇话锋猛地一转,辩解道:“但我承认的,只有报复沈鹤这一件事!那些什么活人献祭,修炼禁术的事情,我毫不知情!都是那个祝绾栗,还有殷老他们背着我干的!”
第48章 无人指使
他紧接着强调:“我报复沈鹤, 也只是想折磨他出气,从来没想过要他死!况且,他现在不也还活着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殷老也开口道:“是我贪心,一心想要提升修为, 才和那个祝绾栗勾结在一起!李成宇对此全然不知!今日我本想甩开他,单独动手献祭这些凡人, 谁知道他偷偷跟了过来,还想阻止我!”
“放你娘的屁!”
忻安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指着李成宇的鼻子骂道, 若非在这庄严大殿,她几乎要冲上去动手:“你刚才亲口说的!每隔两日的戌时,准时去敲断沈鹤的腿!还有那些被你们囚禁在地牢里的无辜凡人,桩桩件件, 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人赃并获,你竟然还敢矢口否认?!”
李成宇面对忻安的怒斥, 脸上却露出一丝狡黠的冷笑:“我是承认了囚禁沈鹤, 也承认了敲断他的腿。但其他的事情,什么囚禁无辜的人。”他刻意顿了顿,“我可没做过。”
“我们听见了!”忻安立刻反驳。
段少风上前一步,打断了忻安:“哦?敢问忻长老,你所说的我们, 指的是谁?”
不等忻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列举:“是你,白慕雪,还有那位……”他目光扫过倚在柱子上的苏云浅,“苏公子。你们三位, 皆是天墟宗门人。”
他话锋一转:“而受害者沈鹤,亦是天墟宗弟子。按照审议惯例,为避免因同门之谊或宗门立场而影响判断,其证词需有其他旁证佐助,否则难以取信。”
正东方位,玉霄阁掌门所在玉台,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的中年女声,她肯定了段少风的说法:“段长老所言,合乎审议常理。同门证词,确需谨慎采信,需有旁证支撑。”
这规则本身并非毫无道理,是为了防止宗门之间因私情而互相包庇。但在此刻,却被碧渊宗巧妙地利用,成为了他们为李成宇开脱的工具。
忻安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陈逸微微抬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里各宗门掌门都在。
玉霄阁掌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墟宗的小友,除了你等同门证词,可还有其他旁证?”
白慕雪心念电转,片刻后,她抬起头道:“有!古月城城主之女,杜芸夕!,“数年前,李成宇曾意图对杜小姐下毒手,幸得沈鹤路过救下。杜小姐身为当事人,或许知晓李成宇的某些恶行!”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年轻男子声传来,正是斋星院掌门:“古月城?杜家?”
他略微沉吟,随即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你所言的那个古月城,早在数年前便已更换了城主。据闻,当年城主爱女离奇失踪,城主夫妇倾尽全力寻找,经年未果,最终……忧思成疾,双双抑郁而终了。”
短短几句话,却揭示了一个家破人亡的惨剧!
“什么?!”沈鹤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因震怒而微微震荡,他死死盯着李成宇:“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
面对这般控诉,李成宇脸上却露出一丝无辜的冷笑:“说话要讲证据。杜小姐失踪,我也深感惋惜,但你无凭无据,怎能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白慕雪胸中一股郁气几乎要炸开,她向来清冷自持,此刻却罕见的怒意上涌:“证人?还有证人!”
她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拔高:“那些差点被他们献祭的凡人!他们全都是见证者!!”
斋星院那年轻的掌门声音再次响起:“既如此,便将那些凡人带上来一问。”
很快,几名弟子便将那些之前在洞穴中昏迷的凡人带入了大殿,这些凡人何时见过如此仙家气象,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天墟宗掌门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诸位莫怕。我等只想问你们,可还记得是被何人掳走?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然而,那些凡人面面相觑,脸上只有纯粹的恐惧和茫然。
一个胆子稍大的汉子结结巴巴地回道:“仙、仙师……小的只记得……那日正要成亲,不知怎的眼前一黑,再一醒来,就到这神仙地方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内容大同小异,关于地牢,关于李成宇,关于那恐怖的祭坛,没有人留下丝毫记忆。
“呵……呵呵……”白慕雪气极,发出一声冷笑。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碧渊宗众人身上:“好一个‘记不得了’!从那李成宇的府邸到此处,短短路程,这些之前意识清醒的凡人,就齐齐失忆?!”
她猛地抬手看向李成宇,又扫过段少风等人,话语如同利剑,毫不留情:“在这大殿之上,在诸位掌门面前,谁有能力!谁有机会!又是谁最急于让这些证人闭嘴!这动手脚的人,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的指控,如同惊雷,直接击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将碧渊宗为了保全李成宇而不择手段的卑劣行径,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西方位,天墟宗掌门玄辰真人所在的玉台,灵光微微流转。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抹去凡人记忆,干扰审议,此乃大忌,此事,必须查清。”
立刻便有负责执法的弟子上前,开始探查那些凡人神魂状况,并询问押送过程中的细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弟子回禀:“诸位掌门,经查,那些凡人神魂确有被秘术干扰的痕迹,导致部分记忆缺失。据押送弟子回忆,途中唯有碧渊宗的吴长老曾以‘检查伤势’为由,近距离接触过这些凡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刚刚被压制在地的吴长老身上。
“何人指使?”玄辰真人语气骤然转厉。
吴长老面如死
灰,他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碧渊宗掌门所在的玉台方向,又迅速低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嘶声道:“无人指使!是我一人所为!我与殷老素有交情,不忍看他……看他获此罪行,全是我的主意,与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