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婚期我来定吗?”顾臻说,“原本想开春再说,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既然是喜事,那还是早点办了,皆大欢喜。”
“不如,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吧?”
下个月初?现在已接近月底,距离翻月不到一周。如此仓促,分明是怕他反悔。
好歹坐在这个位置上,顾臻未免太天真。就算结婚又能意味着什么?不是还有离婚么?
林静深无所谓道:“随便。”
紧绷的情绪终于卸下,顾臻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婚礼事宜就交给我。把关各种细节确实麻烦琐碎,还是不打扰你工作了。”
次日,林静深忽视星图科技打来的电话、见面邀约,抽空去了一趟静慈寺。
流水香炉边刻有精细莲花,林静深取过净瓶,探进水面,透明流水似融化的琉璃穿过指尖。波光粼粼的微色映着他的面庞,当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画。
林静深以水代香,却并未祈愿。
上香结束,他思绪短暂放空,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欠揍男声。
“静深哥。”赖珉则迅速从不远处走来,他谨慎观察林静深的表情,不着痕迹松了口气。面庞换上笑脸,“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把你请来的私家侦探团队撤下,再说这种话。”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赖珉则一脸无辜迷惑,装疯卖傻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刚刚赖珉则在旁边偷窥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过来?
林静深问:“你过来干什么?”
“我刚好来上香,真的。”赖珉则小心翼翼道。
林静深:“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赖珉则跟在林静深身后,走了一会,才老实回答:“我有点不安,就过来了。”
“不安?”
赖珉则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知道林静深展露出来的情绪变化都是假的,如同镜头前脆弱疲倦、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演出来给大众看的假象。
纵使外界惊涛骇浪,他也岿然不动。这才是林静深。
但现在的林静深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像生活在玻璃罩中,独自徘徊在一方孤岛中。赖珉则感到强烈不安,所以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静深哥心情不好吗?
刚刚解决艳照事件,星图科技将面临巨额赔偿,信托也被暂停……林静深得偿所愿,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的静深哥到底想要什么?
饶是小聪明再多的赖珉则,也难免屡次在林静深身上栽跟头。
他从来揣摩不透林静深的想法,也无法打听出分毫。
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直觉很敏锐,总能敏锐捕捉到林静深的心情。
但现在,他对林静深的情绪探测仪功能,像被短暂屏蔽,失效了。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静深皱起眉头:“你有病?”
挨了骂,赖珉则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还是喜欢看林静深展露鲜活情绪的样子。
这样才会让他觉得,林静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精美却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今天周末,我以为你会继续处理工作。”
林静深淡淡道:“我无聊的时候才会工作。”
偏偏他时常感到无聊,工作不过是他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
“等一下。”
话说得好好的,赖珉则突然拦在林静深面前,蹲下。身,指尖摸向林静深的裤腿,将起往上折了两折。
方才下了点雨,寺庙后院有一段路保留原生态,并未铺砖修路,泥泞不堪。
他担心会弄脏林静深的裤脚,惹林静深不快。
林静深的洁癖有多重,赖珉则比谁都清楚。
林静深淡淡垂眸,看着赖珉则乐此不疲地忙活,又仰头对他笑了笑。
折好裤脚,赖珉则站起身,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林静深的腰,托住他的臀,将他迎面抱在身上。
“……放开我。”
以前林静深还会厉声警告,可次数多了,他知道无用,只是象征性命令。
果然,赖珉则不仅不听话,还将林静深抱得更紧了些:“这段路全是泥,会弄脏你的鞋子,静深哥,让我抱你吧。有我这样一个自愿的工具在这,为什么不用呢?”
林静深今夜准备在寺庙留宿,方丈提前收拾好房间,也是林静深幼年常住的房间。
赖珉则厚脸皮地留下,深更半夜,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着重清洗作案工具,理不直却气壮地敲响林静深的房门。
“静深哥,外头下雨了,会不会打雷?我好害怕。我能上床跟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