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种雅兴。”
林静深站起身,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电话持续不断地拨进,他看了眼,是陈楚白。
他刚要去拿手机,却被一只大掌抢先。
赖珉则坐在沙发上,保持自下而上的仰望姿态。他虽夺走林静深的手机,却将屏幕面向林静深。
神色语气可怜兮兮,像一只受了冷落的大型犬。他央求道:“可以不接他的电话吗?”
林静深就着他的手,按下接通键。
没开免提,陈楚白焦急的声音却能清晰让二人听见。
“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抱歉,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怕你出意外。”
“静深,你在哪里?”
问到最后,语气愈发小心翼翼。
林静深只是说:“在吃饭。”
闻声,陈楚白便让他先吃饭,最后又问:“今晚还回家吗?”
林静深:“嗯。”
电话结束后,赖珉则幽幽道:“怎么不告诉他你在和谁吃饭?”
“有必要吗?”林静深从他手中抽回手机,“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不重要吗?”赖珉则受伤控诉,“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未婚夫的朋友,你怎么能说我无关紧要?”
至此,林静深才明白,他之前的诸多猜测都错了方向。
赖珉则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并非藏有阴谋诡计,只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清净,于是把过盛的精力和一身牛劲,都用来制造麻烦。
像一条没被驯化、也没人管束的巨型犬,平日没人遛他,也没人给他牵绳,旺盛精力无处发泄,便以纠缠和搞破坏为乐,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林静深不怕危险,却极其厌恶麻烦。
被赖珉则这样的人缠上,犹如黏上狗皮膏药,即便甩掉,也会染上一身恶心的味道。
似看出林静深有离开的征兆,赖珉则提前从沙发起来:“静深哥,你要走了吗?你难得来一趟,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
“你先坐一会,我去酒窖给你拿瓶酒。”
他走向嵌入式酒柜,边笑着对林静深开口,手指在隐蔽的控制面板上滑动,设置了一个时间。
一小时。
按下确定后,珑园内所有门窗发出无声的电子闭合声,被强行上锁。
除非等到一小时过去,控制被自动解开,没人能进出这栋庄园。
包括赖珉则自己。
赖珉则确定程序运行,又对林静深友好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离开。
“静深哥,我马上回来。你请自便。”
林静深垂眸看向失去信号的手机,并不慌乱,毫不客气地环顾四周。
林静深不再思索赖珉则的目的,因为毫无意义。
他不如用这个时间参观下庄园,起码他对这里的装修风格很满意。
庄园内摆放各种古董藏品,墙壁悬挂一价难求的字画。
赖珉则做人不行,眼光却还是可以的,不同房间摆放着不同风格的藏品,他像待在自己家中般来去自如,四处行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庄园内灯光明亮,许多房门都没上锁,甚至没关。像迫不及待向他展示生活住所,并慷慨地敞开所有隐私。
只可惜林静深对赖珉则的隐私毫无兴趣,他也不认为赖珉则会将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正大光明的地方。
手腕上的腕表在静静走表,一扇扇房门被打开,他信步而行,长而宽阔的廊道逐渐变得昏暗。墙壁上的画框闪烁流动的光影,隐约映出他移动的身影。
在最后一扇门前,林静深抬手推开门,却没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扫一眼便离开。
他脚步站定,漆黑眼底一片冷意。
若是他的随行助理在他身边,便会明白,这是他动怒的征兆。
皮鞋踏进室内,发出轻微的脚步回响。
大约八十平方的房间,布置得像私人博物馆,陈列各个亚克力展柜,摆放领带、袖扣、纸张、枯萎的花束等不起眼的物品,每个格子都贴有标签,上面精确标注年月日。
林静深居然看到一张,写满他字迹的纸张。
他走近辨认,确定这是他上学时期用过的草稿纸。
林静深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标注的时间越新,时间线越接近现在。
最后一个展柜中,摆放沾满血迹的丝帕、绷带、纸巾,那是车祸那天,被医疗团队丢弃的垃圾,却被赖珉则收藏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