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些,他眼中燃起那种谈及音乐时特有的光彩。
“别想得太沉重。”他语调轻快起来,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事情,“在我看来,爱情或者说那种极致的吸引,就像荧光色。即使在最拥挤、最纷杂的人群里,你也能一眼就看到它,耀眼,醒目,无法忽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空气落在某个遥远的点上,“第一眼就认定喜欢的人,往往会喜欢很久。哪怕隔了很久很久,再看到,那种心动感还是会回来。爱情嘛,有时候就是这种‘非她不可’的偏执感。”
“当然,就像泰迪哥说的,这首歌也不仅仅局限于男女情爱。”他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金幼珍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它可以是对任何一段你愿意付出全部信任的关系的诠释。强调双方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不可或缺的支柱。所以演唱的时候,情感内核要非常坚定,要有力量感,一种‘就算与世界为敌,我也选择站在你这边’的决绝。”
金幼珍脸上闪过一丝迷茫。这种浓烈到近乎偏执的,带着毁灭与重生气息的情感,对她这个习惯保持距离、不那么容易走心的人来说,有点难体会。
捕捉到她这丝迷茫,权至龙忽然顿住,叹了口气,抬手有些懊恼地挠了挠他银色的发茬,小声嘀咕:“哎一古……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你还小呢,会不会不太好……”
“噗——”
恰好滑着椅子过来拿水的泰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他指着金幼珍,对着权至龙揶揄道:“至龙啊,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幼珍这张脸!这模样,这气质,你跟我说她没恋爱经验?多少人小学就开始初恋了!更何况是我们幼珍这样漂亮的孩子,追求者估计能从yg旧楼排到新楼去!”
权至龙闻言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金幼珍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探究。
金幼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拐弯弄得有点懵。她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权至龙那双变得有些深沉难辨的眼眸。
她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原主记忆中确实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可她自己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恋爱经验不能说没有,但那些或平淡或仓促的过往,与权至龙所描述的那种炽热坚定的情感相比,简直像是隔着一整个宇宙。
装纯情说没谈过?在这两位情史估计能写几本书的前辈面前,未免太假,也显得矫情。可要真讨论起来,又实在怪异。
她只能干笑两声,试图用糊弄学大法蒙混过关:“啊哈哈…欧巴们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我大概,大概理解歌曲想表达的情感了!不然我先进去试试看吧?找找感觉!”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钻进了里间的录音室,徒留一句权至龙带着戏谑笑意的追问飘在身后:“莫呀?看来是真有故事啊?经验很丰富嘛!”
录音室外,泰迪操作着设备,目光却若有所思地飘向坐在沙发上,看似放松实则有些出神的权至龙。
音乐人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了好友今日某些不同寻常的细微情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状似随意,却带着丝提醒:“至龙啊,你最近……状态有点不太对劲?马上要回归了,行程和压力都会更大,自己要多注意,小心点。”
有些话不必说透。感情的事外人最难置喙,尤其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聚散离合有时比舞台灯光切换得还快。他只能点到为止。
权至龙扭过头,脸上挂起孩子气的痞笑,“哥,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不对劲,就是今天刚回来,有点累而已。”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瓶,避开泰迪探究的视线。
见玻璃窗内的金幼珍举起了手,示意准备就绪。泰迪收敛心神,按下播放键。
强劲而中毒性的鼓点旋律再次充盈整个空间。权至龙那段锋利如刃的rap过后,音乐过渡到女声部分。
“you got me losing my mind, the way you got me fired up...”
金幼珍的歌声流了出来。她的发声有yg训练的典型特点,注重共鸣,声音圆润、饱满,有质感。
但她的个人特色也很明显,一种轻微的颤音,像黑巧克力化开后留在舌尖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回甘。不是单纯的甜腻,而是在深邃的苦味基底上,悄然绽放的复杂香气。
“never give up, boy, even when they try us...”
深情而有力量的女声充满整个录音室,歌声饱含的浓烈情感让听者仿佛也被拉进一段激烈的而带些黑暗色彩的感情世界。
泰迪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桌面,听得很专注。
说实话,最开始权至龙坚持要让金幼珍试唱,他是有点犹豫的。这歌情感层次太深,需要演唱者有足够阅历和情感深度去理解支撑。金幼珍太年轻了,怕她撑不起来。